柳以童看不下去,抬起双手,在人腕子下虚托了下,没兀自靠近,只停在那里,提供选项。
阮珉雪本落在腕表上的眼眸抬起,看她一眼,嘴角勾了勾,而后把自己的腕子连同表,一起放进柳以童掌心。
毫不收力,压得柳以童无防备,本能用力捏了把。
哪有人皮肉生成这样,只捏了下,腕侧就微微发红,像传说中温感开花。
柳以童给人捏红,忙道歉,但对面那人腕子仍松着力,全然信任地将自己托付给她。
那柄小臂入手温热柔软,令人心猿意马,柳以童忙转移注意到腕表上,小心将其扣在人的腕子上。
系带时柳以童特地在人腕心抵了一根小指头,这样表带就能余出恰好的容量,不会给这细嫩的皮肉勒出痕迹。
我可舍不得她疼。
柳以童还记仇:
不像某个人。
小指连着那人稳定的脉搏,指尖连心,那人的生命力顺着指头传过来,与柳以童的心跳逐渐同频。
感应到什么,柳以童抬头,视线在阮珉雪脖颈处停留片刻,几日过去,那里的痕迹淡了,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了,似乎那时无事发生,之后也再无事发生。
柳以童没由来暗爽。
视线再往上,就掉进那人深邃的眼眸。
阮珉雪正好奇打量她。
从她帮忙戴腕表时,就观察了她一整程。
柳以童因而稍慌,她不知道自己刚才表情管理如何,情绪变化被人看透几许,内心那些阴晦的戏码被人参透几分。
“在看什么?”阮珉雪居然问。
“……”
柳以童哪敢答,她总不能说我在看别人留在你脖子上的吻痕。
“刚才笑什么?”阮珉雪又问。
“……”
柳以童更慌,做坏事被抓包一般,她在同学面前从来是高冷莫测的大神,哪想自己在阮珉雪面前居然这么藏不住事,居然还笑了!
她不说,阮珉雪自有答案,另一手抬指在颈周绕一圈,问:
“不喜欢这里有痕迹?”
“……”
柳以童脸热起来。
她没想过,阮珉雪居然会如此直白问她这个问题,她更没想过,自己名不正言不顺的介意,此时正被身体的主人赋予主权……
这世上除了阮珉雪,任何人有资格对那片领域是否留痕表达喜恶吗?
柳以童本认为“没有人”,包括她自己也没资格。
但阮珉雪问了,她胆子突然就肥了,好像自己有资格。
于是她坦诚摇头,怕有歧义,还口头补充,“不喜欢。”
对此,阮珉雪没说太多,只沉吟片刻,许久才说一句,我知道了。
听得柳以童晕乎,没懂“我知道了”到底是个什么倾向。
阮珉雪走前,柳以童还是鼓起勇气问了句,阮女士除夕有没有什么安排。
阮珉雪说那种日子毕竟特殊,各流各派都在预定,还闲闲反问她一句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明知故问。
但柳以童没再争取,她一听竞争如此激烈,就不敢抢了。
毕竟阮珉雪是享受事业的,不需要任何人将她从所谓“繁重工作”中“拯救”。
有些人的情敌或男或女,但至少都是人。
柳以童一上来就是地狱难度,情敌有男有女,甚至威胁最强的“那位”还不是人。
她忿忿,故而没注意到,阮珉雪其实等了她一下。
不知是不是没等到想听的话,阮珉雪笑笑,这才真的走了。
*
“工作使我快乐。”
柳以童念叨出这句话时,舒然看外星人般睨了她一眼。
除夕之夜,酒吧稍稍装点,复古流金灯光淌过贴了福字窗花的玻璃,其上倒映着吧内着红色新衣的年轻人们纵情欢笑的身影。
酒过三巡,大多人都醉了,秉着对跨年的执念吊着神经不允许自己昏睡,与满室喧闹与昏沉相对的,是吧台内孑立且清醒的调酒师。
舒然看着柳以童,终于还是忍不住说:“要不是你没喝酒,我以为你已经醉了。”
自从那次“喝酒误事”后,柳以童很久都没喝过酒,作为调酒师也没太开发新品。舒然对此包容得很,甚至鼓励她少喝酒,毕竟她才刚成年,怕伤身。
舒然对她的照顾,柳以童全记在心里,也不想总亏欠于人,一直惦记着再为舒然调几款爆品。
“所以,今晚我准备研发几款新酒。”柳以童说完刚才那句“醉话”的后半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