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要。
柳以童心头不稀罕,但她在生气,不想和阮珉雪说话。
她心里还在小小地期待,期待阮珉雪会来哄她。
可惜没有。
她听见阮珉雪往外走的脚步声。
很轻很轻。
但每一下都在加重她的心跳,都在她沉甸甸的眼眶上加一把酸涩的力道。
最后,不知是心脏先受不了,还是肺先受不了,柳以童掀了被子坐起来,冲已然站在门边的那人喊:
“阮珉雪!”
“……”
阮珉雪的背影僵了下,而后回身,神色半掺讶异与意味不明的笑意,“你叫我什么?”
“阮珉雪。”柳以童直直盯着阮珉雪,清晰地重复一遍。
没再顾及什么身份地位和年纪,就自顾自把对方放在与自己平等的位置上,如此直呼对方的名字。
阮珉雪没开口,柳以童就继续说:
“我有力气的。只是现在没有。但是,你是omega,我是alpha,只要你给我信息素刺激……你知道的,你知道之后会怎样。”
“……”阮珉雪还是没说话。
“阮珉雪。”柳以童就固执地唤那人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不知在对方冷然的注视中重复了几遍那个名字,阮珉雪终于开口,声线里却含几分嘲弄:
“真令我大开眼界,柳以童。”
这次轮到柳以童不说话了,她不知道阮珉雪这话是什么意思,单听着有点尖锐刺耳。
“我还记得你之前与我聊过的,关于酒精的观念,关于醉与欲望。眼下看来,比起‘阮女士’这个称呼,你更想如此叫我。至于你最后的邀请……”
柳以童醉意醒了一半。
她不知道阮珉雪会怎么看待她被拆穿的图谋。
阮珉雪还是开了门,转身背对她,说:
“还是休息吧。终于考完试,又喝了那么多,好好睡一觉。”
“……”
门关了。
阮珉雪出去了。
柳以童脱力跌坐,察觉自己仅剩的力量逐一逸散,直到撑不住身体,她倒在床上。
视线里的房间景色像是侧翻,与她拼尽勇气摊牌,却换来对方温柔但明确的“好好休息”的人生一样,沦为一场交通事故。
好痛。
她眼眶湿润,眼前一片模糊,热乎乎的水积蓄在眼角,直到不堪重负,砸落下去。
不知道哪里痛,但就是好痛。
柳以童自暴自弃,任大脑死亡回放般重播着最后这幕记忆:
阮珉雪的背影。
阮珉雪离开她,阮珉雪丢下她,阮珉雪不要她。
自虐重复数百遍,直到酒精化作良医,来救她濒临崩溃的大脑和身体。
柳以童二度醉了。
她昏睡过去。
这一次是真醉死了。
于是她不知道,房门再度被人打开。
她也不知道,进门来的,是阮珉雪。
*
好巧。风信子与玫瑰都是春季花。
第一次得知这个知识点的柳以童暗戳戳想,这或许就是她和那人命定的缘分,要在同一个季节相见,共度浪漫花季。
是春季。
不是在冬天。
所以冬天本不该开花的,本不该闻到如此馥郁的,溺人的花香。
如此要人性命,让人难以呼吸,却反而解禁身体桎梏,将基因里谱着的隐秘力量激发,让从来得体的人类化身野兽。
讨一场彻底的颠覆。
将花瓣碾到破碎,碾出黏腻花汁,碾出不堪其扰的响声。
直至日落月升。
直至精疲力竭。
柳以童做了一场绵长的梦,梦里她经历了四季,由春至冬,有风信子与玫瑰香在四季作伴,却唯独没有阮珉雪。
醒来时,她眼角还挂着泪痕。
大概在梦里悲伤发泄得足够,清醒时,柳以童只觉得身体虽还有些酸乏,却不沉,反倒轻盈,像她运动会前高强度训练休息一夜后的感受。
她撩开窗帘,见日光正盛,她记忆里自己醉前天就这么亮,现在醒来天还是这么亮。
难不成她只睡了一小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