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以童看了眼手机,确定日期——
好吧,是睡到第二天,超过二十四小时。
难怪身体如此轻盈,是休息得太好了。
柳以童坐起,见自己身上已被换了套睡衣,屋内也没有酒气,许是阿姨进来打扫过。
她下床,行尸走肉般往外拖着身体,艰难等大脑重启,等昨夜的数据一点点重归脑海。
最清晰的唯独是阮珉雪背身离开的那一幕。
初看时很伤柳以童,但现在她醒了,倒也没觉得有什么,阮珉雪本就没义务照顾她一个醉鬼,能留下听她醉醺醺唱完一首歌都很给面子了。
她甚至还要感谢阮珉雪走了。
至少留给她作为成年人的体面。
出了房间,行毕走廊,刚到客厅,恰听玄关处门合的响声,柳以童以为是阿姨外出回来,正要打招呼,却在看清进屋的人时,僵住了。
回来的是阮珉雪。
连带一身仆仆风尘与寒意,和眼下薄青的倦意。
见她醒,阮珉雪也顿了下,本凛冽的表情柔和一瞬,唇角微勾,而后错开对视,低头褪去外衣挂在门边架子上,随后解颈上的围巾——
雪色的颈子上,如红梅般错落的痕迹,格外刺眼。
柳以童看得屏息,如置冰窖,半天没回神。
那些痕迹随女人行走微微牵扯,其上甚至有个齿痕,咧开时像一张笑口。
对柳以童耀武扬威。
喝酒误事。柳以童第一次见识这个词的威力。就因她昨夜喝醉了耽误事,所以阮珉雪才找了别人。
她僵在原地,许久都没找回身体的知觉。
直到阿姨将早餐布置完毕,直到阮珉雪落座后疑惑看她,问她怎么不坐,她才勉强回神。
阿姨准备了一桌西式早餐,给阮珉雪备的是纯咖,给柳以童备的是牛奶。热腾腾的芝士吐司冒着香气,柳以童却没什么食欲,咬了口面包边就开始发呆,味同嚼蜡。
她在独自安抚自己——
早在进这个家门前,她就有心理准备。阮珉雪有多少个前任,或除她以外同时拥有多少个床伴,她都不能介意。
不是不会介意,而是不能介意。
陪在这种人物身边要有自觉,又不是已经谈恋爱,千万不能有莫名其妙的占有欲。
然而爱本就是排它的感情,不允许存在第三方。
理智警告过她多少遍,还是架不住感性作怪。
柳以童哄自己半天,好不容易哄麻了,结果阮珉雪一开口,她又破功了:
“没断片吧?”
“当,当然没有。”
阮珉雪又问:“你好像不高兴?”
问话时语气带点难以置信。
柳以童暗责自己一声,瞧瞧,在人家看来,你本来就没资格不高兴。
她忙提起一个笑,强装振作,对阮珉雪说:“怎么会?我也是成年人,我都理解,我也接受。”
“……”阮珉雪略微偏头,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回应。
片刻,饮了口咖啡,阮珉雪才重新开口,神色带点悻,话里带点咖啡的苦,“我没处理好。”
“请别这么说!”柳以童可看不得阮珉雪因她有半点自责,忙挤出无所谓的笑,“您做任何决策,我都接受并配合,真的!您不用担心我,也不用顾忌我的感受!”
“……”
阮珉雪表情看着并不茍同,但也没再说话,只略略摇头顺带吹拂那杯热咖啡,而后缓缓啄饮。
吞咽时,喉头微动。
柳以童视线被引导,不由得看向阮珉雪的脖颈,又被其上如鬼魅般的吻痕与齿痕缠住了眼睛。
皮肤越白,其上的红越显眼。
大片大片的,深深浅浅的……
昨夜多么热情激烈不言而喻。
更令柳以童难以接受的,是阮珉雪居然允许那个人,在自己脖子这么显眼的地方,留下这么多痕迹!
柳以童当然不会怪阮珉雪。
于是她只能心里咒骂那个肆意妄为的不知名人士——
什么人啊!
柳以童泄愤似的用力咬一口面包。
亲那么用力!炫耀吗!
换作我,才舍不得那么用力……
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饭后,阿姨来收拾餐桌,柳以童闲着也是闲着本想帮忙,可见阮珉雪居然还要出门,忙赶到门边送行。
阮珉雪扶墙独立穿鞋,柳以童本想蹲下去帮忙,可看到人脖子上的痕迹,又不敢,毕竟自己还没如此亲密触碰的资格。
于是,到阮珉雪衣鞋着毕,准备要走了,柳以童都没想好该说一句什么话。
门开一条缝,阮珉雪回身看她一眼,像等她最后一次。
柳以童本独自纠结,纠结那一晚自己醉后被丢下,对方却去找了不知名的竞争对手共度良宵,两相待遇对比,她输得惨烈,不知阮珉雪会不会嫌她不够好,想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