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得是今晚?”舒然问。
“嗯。非得是今晚。”
“……”
舒然再没别的话,拍拍柳以童的肩,理解且同情地点点头,像安慰那些失恋的酒客一样,熟练地安慰她,然后走远,不再干涉。
特殊的日子偏要以工作麻痹,偏要伴酒精度日,无非就是那几个原因。
柳以童也不落俗,新春祝贺的消息中,偏偏没有那个人的,也完全没有那人可能回家的信号。
那就学那人的心态。
柳以童苦中作乐:
就当那人以这种方式陪她过年了。
“对了。”舒然不放心,走了许久,还是过来叮嘱,“你刚开始调酒时试的都是轻度的,别以为你酒量就练好了,参考上次你喝醉的经历,后柜那些烈酒你就别……”
劝告卡在喉咙里。
舒然啧啧嘴,无奈叹气。
因为她才走开没几分钟,回来时,柳以童已经倒在吧台上了。
面前是一瓶新进的威士忌,已经空下去一半。
“……”
要不是还能看到柳以童腹腔起伏呼吸……
舒然险些要怀疑这人已经死了。
酒吧后半夜总是最忙的时候,这时烂醉的顾客最多,店家要帮忙联系接送的人,送客清场后才能打烊。
怕到时忙起来就顾不上柳以童,舒然与酒保合计后,还是决定先打之前那位司机的电话,把人送回家。
“对,还是舍予酒吧。劳烦您来一趟。”舒然正捏着柳以童的手机和司机通话。
恰好电视屏内播放春晚,主持人以喜气洋洋的嗓音说着祝福的话,提到“新春愿望”四个字。
一贯喝醉如烂泥的柳以童忽然激灵坐起,醉醺醺看向舒然。
舒然握着手机傻眼,她第一次见喝醉但能行动的柳以童,像观察某种未知生物,不知道对方可能会做出什么行为。
“许愿?可以许愿了。”柳以童开口,吐字还算清晰,但舒然听着一头雾水。
没头没脑说什么呢?
接着,柳以童闭眼,双手合十,像对着蜡烛许愿,“我的新年愿望是,希望我妈妈好,希望舒然好,希望萧栀子好……”
“……”念叨了一长串名字,居然迟迟没说“希望自己好”,舒然听着感触,又觉得好笑,搡柳以童一下,“太贪心了,新年愿望怎么能这么长?”
“……对哦,太长了,那这个愿望先这样。”柳以童睁眼,“火柴呢?”
“什么火柴?”
迷糊间或许看到舒然掌心的手机是亮的,像火源,柳以童就拽舒然的手。
“哎!我电话没挂呢你干嘛!”
“呼……”
柳以童对着手机吹了口,还疑惑,“怎么吹不灭啊?”
“……”舒然也惯着她,配合地捂了下感应口,屏幕暂熄。
“唔。”柳以童点头满意,“那我现在许第二个愿望。”
“不是……”舒然忍俊不禁,“许两个愿望,那跟你一个愿望一次性说很长有什么区别?”
“我不能许两个愿望吗?”柳以童眼神迷离,嘴上却坚定,“卖火柴的小女孩还能许三个愿望呢!”
舒然险些笑出声,憋着问她,“那你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吗?”
“我是卖火……”柳以童一顿,“鸡尾酒的小女孩。”
“好好好,卖火鸡的小女孩。你许吧你许吧。”
舒然把被认作火光的手机,重新竖在柳以童面前。
屏幕的光微亮,映在柳以童面上。
少女本醉红的脸陡然冷一刹,让本抱着看乐子心态的舒然都忍不住严肃。
说出上一个愿望时,柳以童坦荡大方。
可这个愿望,在少女唇中几次抿动,才终于得以被轻柔而郑重地述说:
“我还有一个新年愿望……”柳以童声音听着沙哑且委屈,“我想见到阮珉雪。”
“……”
恰好倒计时数到一,电视屏内“新春快乐”的欢呼与吧内酒客们的呼声重叠,起哄声点燃狂欢的氛围。
恰到好处的欢呼让舒然起了层鸡皮疙瘩,她没由来觉得柳以童这个愿望不一般。
酒吧内吵闹,舒然已经听不清柳以童说的话,只见人嘴唇动了动,看口型像说“火柴”。
舒然笑笑,把手机递过去,柳以童吹了下,她再按感应口给人营造吹熄的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