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柳以童肯定道。
“柳以童,你清楚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吗?”
“清楚。”
阮珉雪一顿,还是开口强调:“与我清算一切,等同于与我划清界限。”
这强调带着不可思议与威胁之意,听着莫名更像是挽留。
“……”
柳以童卡顿许久,才艰涩将回应挤出喉管:
“我清楚。”
阮珉雪眼底的温度淡下去,深海入夜,回归令人窒息的凄寒。
柳以童几乎要溺毙在那人冷漠的眼眸中。
“好。我接受。”阮珉雪说。
阮珉雪多么高贵坦然的一个人,被提出划清界限,不会追问缘由,更不可能挽留。
那人只是拾起了那张卡,笑着看过来。
或许是柳以童眼前水汽太厚,折射了多余的光,她眼中的阮珉雪扑朔眨眼,睫羽高频闪颤,像同样不堪海洋气浪一般。
但柳以童无力追究,她必须在阮珉雪开口驱赶她之前,抓住在阮珉雪面前的最后机会:
“阮珉雪,你接受了,也就是说,我们两清了。”
“嗯。”
“那么,现在开始,我能不能以平等的身份,正式追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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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姐的暗示:公事公办,你不一样
柳妹的解读:杀鸡骇猴,以儆效尤
目测平行时空还剩三章完结~
第92章一七
林梦期曾如此断言阮珉雪的余生:
孤身。
并非孤独,并非孤单,仅仅只是孤身。
很客观的一个词,没有额外的价值判断,没有擅自的情绪揣测。
阮珉雪一个人过得很自由,很体面,亦很完满。
阮珉雪什么也不缺,不满足乌合之众对“高岭之花下神坛”的执念,好像有钱有闲的人总要有点极力掩饰的空虚和对真爱的渴望,好满足他们趁虚而入的救赎幻想。
但阮珉雪并非如此。
她没有,不是因为她得不到,而是因为她不需要。
林梦期曾如此评价阮珉雪的底色:
警觉。
这人看似稳定平和,实则一直如行于悬崖万丈的独绳上,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丈深渊。
这一程从她出生起便已注定,只她一人能走,无人能陪她。
所以阮珉雪很强。
练就了无可动摇的平衡感,稳稳地、坚定地,走在无数人葬身的悬绳之上——
她生来便未见过自己的生母,父亲阮士诚总对此事讳莫如深,家中连一张照片也找不到。
直到她十二岁,攒够第一笔资金和门道,独自查到线索,初次拜访母亲的现居地:
一处小小的墓碑。
她从母亲墓碑的照片上,第一次看到这位与自己有着相似眉眼的美丽女人。
小小年纪的她便知,原来,女人纵然是美貌与钱财并俱,也逃不过被阴谋算计拆吃的命运。
若说亲情重要,阮珉雪自小不得母爱,自小被父亲严苛以待,依旧没养出什么反社会倾向,依旧待人和善友爱。
若说友情重要,阮珉雪上学时便未被人平等地待过,多数女孩敬她畏她捧她,少数家境与她匹配的靠近了她,却在得知她品学兼优并无什么旁门左道时,愤而离去。她唯一一段觉得舒适的友谊便是和林梦期的,平日没太多交集,甚至一年半载才联系一次,不过每次唐突找彼此都不需要寒暄,开门见山说事,相熟得仿佛昨日才彻夜长谈一般。
若说爱情重要,多少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令女人前赴后继仍心驰神往。可阮珉雪见过更多残忍的案例,被那些虚构的幌子蒙骗后的血淋淋的真实——
坐拥名利的女明星为爱所困抑郁暴瘦;才貌双全的女高管被枕边人做局人财两空;就算是最圆满的校园恋爱,多年后再访,两人也被柴米油盐磨平棱角英气;而那些真正在婚姻中幸存快乐的,要么过得糊涂,要么分外清醒,清醒者也自知,能幸福是因其本就拥有收获幸福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