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他的聲音柔和清婉,同他的長相一般溫潤如玉,可柳七卻懶得聽他的和風細雨,不待他說完,便硬邦邦地回了過去:「士當知危不避,臨難不驚,以渺然之身抵拒天地。你若信任他們,自可以使喚他們陪你釣魚,我就不勞沈推官費心了。」
沈忘一怔,半晌面上浮起自嘲與無奈相交織的複雜神色,他笑著搖了搖頭,終是沒有做出任何解釋。
少女甩著藥箱下了山,只覺胸中抱負難以抒發。本以為遇到了一個較真負責的上官,現在看來,也不過是又一個虛有其表的花架子。
天日昭昭,這世上除了海瑞海青天,難道就沒有一個能為聖人效死,為百姓立心的好官嗎?
她憤憤不平地走著,卻絲毫沒有察覺到沈忘直刺在她背上的目光,逐漸和緩溫暖起來。
傍晚,嘉興府衙廂房。
一張澄心紙被攤展而開,沈忘焚香淨手,研墨,挽起袖管,將湖筆飽蘸墨水,運筆如飛。將寫好的信箋細細封好,他打開廂房門,喚來一名差人:「記好,一個時辰後,將這封信交予住在殮房旁廢棄倉庫中的柳七柳仵作。不可早一刻,亦不可晚一刻,切記。」
待差人走遠了,沈忘又召來了一名有些面生,眉間有一道疤痕的衙役,還未開口,幾兩碎銀便已放在了衙役手中,那衙役憊懶的眼神登時亮了起來。
「這幾日辛苦諸位兄弟了,碎銀幾兩,略表心意,給兄弟們買些酒喝。」
衙役一疊聲地應著,將碎銀揣進懷裡。
「沈推官,您有事兒儘管吩咐,兄弟們無不盡心的!」
沈忘寬和地笑道:「此案馬上就能了結,讓兄弟們都寬心。」
「了結!?可……可今日不是才死了一個……「衙役意識到自己言語失當,連忙止住了話頭。
「在下已發現決定性的線索,只要再上山一趟,真兇就如瓮中之鱉,再難逃脫!」
「沈推官,當真?」
「當真。只是……」
沈忘故作沉吟之態,引得那拿人手短的衙役趕忙表態:」推官您只管開口,小的但凡有半點兒推脫,就……就……「
眼見那衙役四下里張望著,準備借個物件賭咒發誓,沈忘接口道:「倒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這線索需得隱秘行事,在萬事俱備之前絕不能讓旁人知曉。所以我會趁夜上山,衙役差人都不可跟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