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沈忘一個箭步衝到匍匐在地的柳七身邊,將她抱在懷裡,向隨他一同闖進火場的程徹喊道:「清晏,去救施兄!」
話音未落,程徹便如離弦之箭,隱入濃煙之中,不過幾個喘息,他就背著施硯之的屍體嗆咳著沖了出來。
沈忘見柳七尚有意識,便大聲在她耳邊道:「護住頭臉,這房子快要塌了!」
柳七虛弱地點了點頭,卻是把雙手緊緊護在胸前。沈忘還以為她已經熏迷糊了,不敢再有絲毫耽擱,用身體護著她,和程徹一起飛撲而出。
院內,早已是哭喊聲震天,從另一個院中趕來的僕役與施夫人,還以為施硯之的屍身已化作一片焦黑,悲從中來,放聲大哭。可此時看到被熏得滿臉黢黑的程徹竟背著施硯之從火場中沖了出來,心中動容,哭聲更是聲震九霄。
這邊廂程徹將施硯之的屍身還給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施家人,那邊廂易微和沈忘則圍著柳七,慌得手足無措,一疊聲地喊著大夫。
柳七緩緩搖了搖頭,用嘶啞地聲音說:「無妨,我休息一會兒便好。」
沈忘哪裡肯依,正欲起身去尋郎中,卻被柳七一把攥住了衣角。沈忘垂首,卻看見柳七一直緊緊護在胸前的手緩緩張開,手中竟是一個小小的白色紙團。
「證據……」她輕聲道。
沈忘怔住了,似乎靈堂燃起的熊熊烈火,此時此刻便迎頭蓋臉燒在他的心上。她並不是虛弱到沒有聽清他的囑咐,而是相對於她個人的安危而言,真相要遠逾其上。等死,死國可乎?於她來說,從不是一句戲言。
沈忘只覺得唇角舌燥,緊握著雙拳,半晌才蹦出一句:「柳停雲,你……你當真是瘋了!」明明是憤怒之言,在唇齒間兜兜轉轉,卻帶出了哭腔。從衝進火場,到救出柳七和施硯之,沈忘到此時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一種徹骨的懼意,隨著暮風一吹,他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
他差一點,就要失去她了啊!
一滴不爭氣的眼淚,順著眼角,蹦跳著滑過臉頰,鑽入到脖頸的深處。
柳七本想反駁他一句,騎龍山的你也是不遑多讓啊,可看著面前的沈忘委屈已極的樣子,心中卻是不忍,只得嘆了口氣,緩緩閉上眼睛,身體靠著背後的院石,呼吸著久違的新鮮空氣。
這案子,該結了……
第59章 捧頭判官 (二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