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是在開玩笑。
他記得任曉博的父親。
是父親的手下,好像是「珠玉引」的產品總監。
當年任曉博的父親在他父親的公司,他和任曉博又同在A城九中,兩個人因此熟絡,任曉博天天跟在他的身後。
「『珠玉引』就算是倒閉了,你父親也可以跳槽去別家。」喬亦璟停頓片刻道。
沒有任何人註定只能停留在原地。任曉博家裡的事,他之前並不知曉。但即便如此,「珠玉引」的倒閉也並非他所願,對方將罪名怪在他頭上,著實沒有道理。
「我爸是你爸喬經國的親信,『珠玉引』樹倒猢猻散,上市前因為產品微生物超標被查封倒閉,業內誰還敢要他?生物化工專業的頂尖博士,在行業里兢兢業業二十多年,因為你們『珠玉引』被整個行業封殺,你讓我爸怎麼辦?」任曉博呼吸急促,雙眼泛紅,「我爸一時想不開,從二十三樓跳下去了。我媽當時就暈倒了,送到醫院查出來腎衰竭,剛開始的時候一周要透析四次!一年之後情況才逐漸平穩,但也還是要堅持一周兩次的血液透析。都是因為你們,喬亦璟,你們喬家!」
喬亦璟一時無言,垂頭沉默。
任曉博家裡的情況,同樣也是悲劇。當年他所經歷的痛苦與掙扎,恐怕不亞於自己。並且悲劇的來源,也確確實實是因為「珠玉引」,說是因為喬家,也無可厚非,也怨不得那人會痛恨自己。
「對不起。」
良久,他抬頭認真對視任曉博的眼睛,鄭重道。
無論事情最初因何而起,就任曉博身上發生的事情來說,是喬家對不起他們。就算喬家同樣無辜,就算他的父母也是同樣被人殺害......
垂在身體兩側的手不自覺握成拳,喬亦璟用力呼吸。
他的道歉認真,在任曉博的意料之外。男人怔愣片刻,一時半會兒沒有辦法接受,自己怨恨了這麼多年的罪魁禍首居然就這樣輕易的對他表達了歉意。他的聲音開始顫抖,卻依舊沒有錯開身體放喬亦璟離開。
「道歉有用麼喬亦璟?道歉就能讓我爸死而復生麼?道歉就能讓我媽的身體重新好起來麼?你目中無人的樣子讓人厭惡,惺惺作態同樣讓我覺得噁心。」
透析中心的大門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任曉博的母親做完了透析,緩緩向著在不遠處與他人發生爭執的兒子走來。
老人的發色花白,腳步蹣跚。剛做完透析的她身體虛弱,慢吞吞的走到一旁,輕聲喚了句「曉博」。
任曉博大夢初醒般的回過頭,手忙腳亂的扶住母親:「媽......您什麼時候出來的?對不起,我沒注意到......」
「這位是?」鞏芸目光一錯,落在喬亦璟的身上。
十多年的時間悄然流逝,喬亦璟身上已經沒有了多少年少時的神采。但他的樣貌實在出眾,實在不是能讓人輕易忘記的那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