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歡放在桌下的一隻手捏緊,扣緊了指頭,心也隨之縮起。很多要湧出來的東西,但最後不知道該從哪裡問起。
秦岺能看出來她的遲疑,挑起話題。
「我知道你跑來問白汕的事,是也擔心矜矜。」
在早晨之後,她也回想明白了。
「至於以往的事。」
她語氣輕緩,慢慢吐露出。
「之前我一直沒有將以前的事跟你講,我也跟你說過原因——你知道了並沒有什麼好處,無非是徒增煩惱。還有一部分原因,是會涉及到暴露有關於環洲的事情。」
「我答應了矜矜的母親,收養矜矜,按照她的心愿行事,並將所有的往事拋擲。」
「之後的日子,矜矜的事情,也全權交予她自己。我尊重她的意願,所以沒有將這些給你透露。」
「至於之後我再將這些告訴她,是因為她是苦難的受害人。爭鬧的一切,最終苦難都是落在她身上的,去世的是她的母親,從小孤苦的也是她,她有什麼理由不清楚當年發生了什麼?」
「你覺得你委屈,但她就不痛苦麼?」
這些話緩緩流入陸歡耳里,那些往日的記憶浮現過眼前。
在小時候,她從沒想過。
她只知道那時候的她,一家只有三個人,爸爸,媽媽,和她。
整個世界都是圍繞著她轉的。
但有一天,所有人的眼裡不再是她,焦點轉向了另外一個人。
太過於劇烈的反差失落感迷濛了眼睛。
陸歡也想不清楚那個時候自己是怎麼想的,經過時間沖禮,只知道很恨,很氣憤,也很難過。
久久,陸歡抽回神識來,垂著眼眸,低聲回秦岺的話。
「確實。」
秦岺見她聽進去了,有在好好細想,便打開了一直不觸碰的話匣,「有些話,趁著這時候說出來會好一些。」
「早上的時候,你說我處處在用矜矜打壓你。」
她頓了頓,「我承認,我有要拿矜矜磨練你的心思。」
聞言,陸歡驀然抬眸看她。
秦岺的面色依舊淡然,緩緩說道,「這個心思,是在矜矜來到陸家的那一天起的。」
「你們在此之前就認識,我本來以為不會出很大的事。並且你自小聰明,比起別的同齡人更加懂道理,明是非。」
「可那一天,你卻直接對她惡語相向。」
「歡歡。」秦岺慢吸一口氣,說出真實的話:
「說實話,在那時候,我對你很失望。」
「我一直以為你先前跟她有交集,再沒有情分,也會有可憐的情面在。就算不稱作親人,至少也會以朋友禮貌相待。」
「我沒想過,你會直接動手,推開,放狠話,甚至把自己鎖在房裡。」
「我之前教過你的那麼多道理,都沒有刻入你的骨子裡,你還是衝動又自私,不知道以大局方面思考。」
「所以自那天,我就想好好磨磨你的性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