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在船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但節奏卻是急促的,似乎在顯示主人的尷尬與不知所措。
看著在船艙內, 已經端坐好的衛熙,謝青玄將口中的話咽下去,對一旁的承影淡淡地道:「把船開穩些,不要亂晃。」
他躬身往船艙里去,衣袍掀到一半, 頓了下,扭頭又對承影低聲吩咐道:「沒事不要往這邊看,有事我會叫你。」
一旁的承影沉默的答應。
他還能說什麼呢,他現在可算是看出來了。
公子根本就是對人家小姑娘心懷不軌吧,之前還說什麼作業的事,害得他擔心人家小姑娘受罰。
誰知道都是藉口!
明明是幾天沒見人家小姑娘心裡想著了,這才找藉口讓他去探聽消息。
知道人家小姑娘閒著沒事,又迫不及待地帶人家出來泛舟。
眼下想和小姑娘獨處一室,連看都不讓他看一眼了,生怕打擾到他撩人家小姑娘了。
真是……真是無恥!
船艙空間不大,只放了一張矮桌與幾張凳子,外加一爐熱碳,上頭放著一把小銀壺,正乎乎地冒著熱氣。
衛熙端坐在桌前,微垂著頭,耳邊的明鐺,在精緻的臉龐邊時不時的觸碰。
明鐺是一整顆的東珠,圓潤白皙,泛著光澤,落在衛熙飛了胭色的臉旁,平白多了幾分平日沒有的媚色。
如海棠含羞,桃花初染。
「你這麼坐著不累嗎?」謝青玄坐到衛熙對面,見她坐的姿勢端莊規整極了,不由沖她挑眉道。
衛熙抬眸看他一眼,又收回視線,下頷依舊微微壓低,額角的碎發半遮住眼尾,看起來溫婉極了。
就連說出的話,都是溫溫柔柔的,「不累,多謝四叔關心。」
謝青玄喉間溢出一聲輕笑,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
他抬眼看向衛熙,裝作若無其事地問道:「是不是靜安郡王妃與你說了什麼,怎的今日倒端起樣子來了。」
衛熙輕抿了下唇,手指揪起衣角,拿眼偷偷瞧謝青玄,低聲道:「沒有。」
謝青玄見狀眼睛微眯,慢悠悠地道:「可是靜安郡王妃讓你如今在外頭行走,端著點賢淑貴女的模樣,好將來為你說親?」
修長瑩潤的手指,輕輕在杯腹上摩挲,動作透著一股漫不經心,仔細看來,卻又有一絲危險蟄伏其中。
「唔。」衛熙愣愣地抬頭,「什麼說親?」
謝青玄仔細端詳衛熙的神情,確定過後,微垂下目光,伸手將衛熙面前的茶杯拿過,道:「沒什麼。」
衛熙此時已經完全反應過來,不知道是氣謝青玄說她裝淑女好,還是擔憂自己的親事。
最後,兩個念頭在腦海中,滾了一圈又一圈。
衛熙最終選擇了擔憂自己的親事。
她輕咬著唇,看向謝青玄,說道:我……我馬上就要及笄了,四叔可有在父王那兒聽到過……我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