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知道,自己是喜歡四叔的,這幾天她已經想得很清楚了。
但,她不知道四叔是不是也喜歡她。
她馬上就要及笄了,這些日子母親一直帶她出去參加宴會,目的她現在心裡也明白了兩分,若……真的與旁人訂了親,到時即使她吵著要退親,就算母親同意,也是一樁麻煩事。
「並無。」謝青玄半撩眼皮,看向衛熙說道。
衛熙悄悄鬆了口氣,父王最是喜歡四叔,若是她真與旁人訂了親,和四叔說話時,肯定會帶出兩句,如今四叔說沒有,那就是真的沒有了。
「好了,別端著了,你平日裡什麼樣,我又不是沒見過。」謝青玄將燒開的水,倒進杯中,騰騰串起的霧氣模糊了漆黑的雙眸,只有懶懶的聲音傳出。
衛熙沉默了一下,又悄悄看了眼謝青玄。
最終還是決定,聽從謝青玄真誠的建議。
她一下卸了力氣,楊柳枝般細柔的身子軟軟地靠在桌子上,從袖中伸出白嫩的胳膊,去夠謝青玄手下的熱茶。
謝青玄睨她一眼,手下輕移,「這杯是我的。」
「四叔邀我來泛舟,卻連杯茶都捨不得給我喝。」衛熙不滿地回瞪。
反正四叔都說讓她不要端著了,那她還顧忌那個「端莊賢淑」的人設幹嘛。
謝青玄一聽,不知是心虛還是什麼,輕咳一聲,將茶送到衛熙面前,道:「別著急喝,小心燙。」
衛熙雙手捧著茶杯,彎著眼笑,水汽氤氳面容,添一縷洛神的仙氣。
一秒,兩秒……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周圍的空氣開始溢出尷尬侷促的意味。
衛熙要了杯茶,就開始捧著小口小口地抿,不時抬頭看看謝青玄,但仍然沒有說話。
若是以前,她必定圍著謝青玄說個不停了,不管是什麼事,哪怕是路上看到的一顆小草,都笑著與謝青玄說上好多話。
可如今心裡藏著人,便再也無法說出那樣多的話來。
這是姑娘家的羞怯,是衛熙第一次喜歡人的歡喜。
而謝青玄則是不知該說什麼。
心裡想問的,一個都無法問出口。
你可有喜歡的人?
你喜歡什麼樣的人?
這是他心底深處無法宣諸出口的話,不能說給面前的小姑娘聽,也不能說給任何人聽。
小姑娘一直把他當做值得信賴的長輩,幾乎是給了他全部的信任。
他又怎麼可以將這樣的心思說與她聽呢,簡直是髒了她的耳朵。
知道自己的長輩,對自己懷著這樣骯髒的心思,小姑娘肯定會嚇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