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一聲悶響,木白跪倒在地,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其實我早就發現你們跟著了。」他擦拭掉滲出的血,看著手掌中的那抹鮮紅,木白的眉眼瞬間皺了起來,「沒想到這麼快就懷疑我了。」
「誰叫你那麼高調呢?那天在酒吧里還偏要和我說幾句,這不是自投羅網?」許南星的話中帶有幾分嘲諷。
隨後,木白一笑,笑得森冷:「昨天的搜羅令是我毀的,那東西找些小妖和異生物還有用處,可找像我們這樣的大妖,可能就有些費勁了。」
木白說的沒錯,食憶獸是上古巨妖,年齡怎麼說至少也有一萬歲以上,許南星作為初出茅廬的妖怪可以說是雞蛋撞石頭。
可偏偏,許南星是個半妖,半妖的妖力大到無可想像,只可惜,千年前的詛咒將所有半妖的妖力封印,經過時間的沉澱,過了一千多年也才使它們稍稍恢復了些,但也僅僅表現為每個月那麼幾天。
借著今日恢復妖力,許南星必須趕在妖力潰散前將木白捉住!
但是……往往事與願違。
許南星能感覺到逐漸消散的力量。
這麼快嗎?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不敢相信事情如此巧合。
「哈哈哈!」木白突然大笑,看出了許南星的半妖身份,語氣伴著嘲諷,「原來你是半妖啊?不過可惜了,你的妖力即將散盡,放心,我會讓你死的快些,痛苦是短暫的,眼睛閉上,很快就好。」
見他正要向自己走來,許南星望著消散的妖力無可奈何,只能破口大罵:「死變態!」
這話一出,木白的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只聽他齜著牙道:「你說什麼?!」
「哼!跟蹤何欣,不是變態是什麼?還追求她,你這老妖怪哪裡來的臉皮泡人姑娘,除了聲音好聽些,也沒見你長的多好看,哪天你要是不小心把真身露出來嚇死她!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長什麼醜樣!人何欣對你根本沒興趣!」
許南星的話可謂是句句誅心,甚至有那麼點潑婦罵街的意思,最後還不忘又罵了一句,「死變態!」
這可把木白徹底惹惱了!
「不過是個卑賤的半妖,還輪不到你來褻瀆我對何欣的感情!」
說著,他的手舉向空中,一個手劈下來,霎時間一道白光閃現,許南星快速躲過那道飛馳而來的激閃強光,伴隨著一聲巨響,再回頭時,原本身後的房門已成兩半,一邊門板已經倒在地上,另一邊則殘缺地吊在門框。
「感情?你敢說你喜歡她嗎?不過是變態在找藉口來滿足自己欲望的理由!」
在許南星不斷的言語刺激之下,木白變得更為失控,他似乎全然忘記自己受過傷的事實,攻擊也變得更加兇殘。
終於,許南星沒能躲過。
在一聲「砰」的巨響過後,他被重重扔在了牆上,順著牆面滑落在地,他再也站不起來,動彈不得。
肩膀、腹部,以及手臂傳來的疼痛幾乎要了他半條命。
忍著這份疼痛,倒在地上難以行動的許南星冷笑一聲,聲音揣著無力:「我很想知道,你既然喜歡何欣,為什麼還要吸食她父親的記憶?要是讓她知道了,她還會喜歡你?」
見他已然沒了回擊的能力,木白冷靜下來。
他蹲下身一把抓住許南星的頭髮,將他整個人都拎起來了些,舉止粗暴。
只聽他冷聲道:「我喜歡她,可不代表我要一併喜歡那個老頭子,他死了,何欣才屬於我一個人。」
許南星總算明白過來,原來殺死何欣父親只是木白為了滿足他變態又畸形的占有欲。
果然,妖怪和人一樣,有著感情,卻又都是瘋子。
木白依舊揪著許南星的頭髮,沒有半分放開的意思,他矮下身湊在許南星耳邊,陰陽怪氣地說道:「還有什麼遺言嗎?至少在死之前,我可以為你在這世上留下些字句,好讓你那個小女朋友知道,放心,我會親口轉達她。」
「你給老子滾遠些!別給老子碰她!」
提及高青竹,許南星惱火了,他突然痛恨起自己,為什麼不能再強一些?也不至於被食憶折磨成這樣。
蘇木啊蘇木,我都發你消息那麼久了,你怎麼還沒趕來?再不來,我可真的要死了!
正這麼想著時,許南星只覺得大腦一陣抽離,渾身如同跳入了冬日的冰湖,那種冷到骨子裡的寒氣遍布全身。
木白這個傢伙,居然在吸食許南星的靈魂!
逐漸空白的意識像寫滿了字跡的白紙被橡皮逐漸擦去,許南星渾身不住地顫抖,仿佛一雙無形的雙手要將他拖入地獄。
他在掙扎,內心的警鐘在告訴他必須儘快脫離木白的控制!
可這份掙扎無比渺小,不斷流逝的妖力並沒回來,漸漸的,手腳沒了力氣,他連苟延殘喘的力量都幾乎消失殆盡。
短短的一瞬他想了很多事情,家人、朋友、臨海車站,還有高青竹……
許南星很慶幸,還好她沒有跟來,否則要死的就是他們兩個了。
就在靈魂幾乎被抽離乾淨的那一剎那,已閉上雙眸的許南星突然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叫著自己。
「許南星!」
是蘇木!他來了!
「食憶!縛妖司已將這裡包圍,你逃不出去了!」
這是許南星在意識徹底消失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好在,還是趕來了。
他這麼想著。
可任誰都不知道,許南星的這次受傷,不僅解開了半妖詛咒,還令高青竹陷入了無盡的長夢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