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走了無數遍的道路,竟會突然多了個窟窿,一腳踩空;站在樹下,一滴鳥屎正中他的頭頂;早上剛出門,才跨出門檻衣服就被門上的倒刺給劃出一道口子……
還有等等等等,諸如此類的事情發生。
雖都是小事,可也夠冼空青心煩的了。
坐在曲川流水邊的他看著池中泛起的碧波漣漪發呆,水面清澈如鏡,映照著天空連成一線,宛若將整面的天都裝在了水裡。
他唉聲嘆氣,眼神遲滯地望著水面,竟沒發現有人向他走了過來。
「平時嘻嘻哈哈的,今日怎麼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冼空青一回頭,發現是自己的師兄凌霄,他高高的束髮扎在頭頂,從來都是這般意氣風發。
「哎呀,師兄!我這兩天可倒霉了!」一見凌霄,冼空青的語氣就開始像個孩子一般,「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又是踩鳥屎又是平地摔的,你說我是不是中邪了?」
凌霄的身板直挺,整個人看著很是精神,可當他每次看見冼空青彎著背時就難受,便用劍柄戳了戳他:「你先把背挺直了,仙門子弟怎能如此頹然?」
一聽,冼空青立刻就將背給挺直,可想到這兩天遇上的倒霉事情,他這心裡就難受,哭喪著臉看著凌霄。
凌霄搖了搖頭,嘆氣道:「真拿你沒辦法。」
說著,他走近冼空青,用食指與中指在他腦後輕輕摁壓了下,隨即便抽出了一條泛著白光的東西,攥在手中,一捏,便碎成了星光。
「這是什麼?」冼空青湊上前仔細看著。
凌霄:「你被人下了氣運咒,你不知道?這幾日誰近過你身,你還有印象嗎?」
冼空青摸了摸腦袋,仔細回想著:「都是同門的師兄弟啊,好像就昨日去了書海閣——啊!我想起來了!」
「想起什麼了?」
「昨天在書海閣遇到個面生的,他說他是崑崙來的,反正我見過他以後就開始倒霉了。」冼空青語氣斷然,一把拿起靠在石凳邊上的佩劍,準備找顏華去算帳,嘴裡還一直念叨著,「肯定是他給我下的氣運咒!我今天一定要打得他叫我爺爺!」
「誒,等等。」凌霄一把扯住他衣角將他拉了回來,「你才幾歲?是不是他對手還說不清。」
「那怎麼辦啊?」冼空青有些著急,「師兄你就放開我讓我去找他吧,萬一他走了我找誰算帳去啊?」
凌霄垂眸想了想,道,「這樣吧,你帶我去找他,讓我會會他,若他真是個來自崑崙的上仙,那我們也不好隨意出手。」
「可昨日他在書海閣,今天就不一定在那兒了。」
「書海閣?」凌霄不解,「他去那兒做什麼?」
冼空青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
「這樣,我們先過去看看。」
「好!」
不論如何,崑崙的人來羅浮山一定是有事才會來,神仙們可不會閒到像普通老百姓那樣到處串門,當然,也確實有那麼些個神仙無聊的緊,會做出這種事情。
比如——白闌君。
「你看看,我今兒這身衣服如何?」
此刻,白闌君正穿著他那身新做的紫色衣裳讓另一位上仙評道。
可那上仙明顯是不太想同他說話,只因他正窩在書房看書,可卻被白闌君擾了清靜。
這白闌君,覺著在這羅浮山上太過無聊,就到處串門,硬是闖了這位上仙的書房讓他給自己瞧瞧新衣裳。
無奈之下,那被擾去清修的上仙只好敷衍幾句:「好看,好看,你穿什麼都好看。」
心裡卻是想著:求求你快走吧!每次都是同一顏色的衣服,有什麼好看的?
「嗯~」白闌君聽後滿意著點了點頭,笑呵呵的還不打算走,反倒是坐在了另一個空著的座位上自來熟地喝起了茶水。
那上仙一見,強忍著的怒意都快遏制不住了,猛然起身欲將他趕出去時,就聽見門口傳來兩個孩童的聲音,是甲申和甲癸。
甲申:「師傅!師傅!你快出來!」
甲癸:「石仙顏華找您!快出來吧師傅!」
聽見有人找他,那位上仙眼裡一下就泛起了一陣光,心想著終於可以把他送走了。
誰料那白闌君就是賴著不走,最後被外邊的甲申甲癸急急催促,才硬是將他給拉走。
「我說你們就不能等等?整天都急急忙忙的,淡定些。」白闌君將新衣服上的褶皺扶平,又問道,「對了,那顏華呢?在哪兒?」
甲申指了個方向:「他說要去泡泡藥泉,我和甲癸就先帶他過去了。」
白闌君低頭看了眼一旁的甲癸,他重重點了下頭。
「行吧,那我過去看看,你們去給我準備些點心,記得給我端過去。」
交代了一聲,白闌君便拂袖而去。
……
藥泉房外,一個紫色身影猶豫著是否要推門進去,只因他知道顏華在裡面。
而在裡頭舒服泡著藥泉的顏華早就發現有人站在了門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