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他慵懶的聲音響起:「白闌君,你就進來吧,兩個大男人,有何不好意思的?」
門外的白闌君想了想,的確,大男人嘛,有什麼好羞澀的?
於是不再猶豫,推門而入。
可當他看見顏華赤裸著身體浸泡在水裡時濕了發的模樣,白闌君的心裡還是咯噔了一下,總歸是有些不好意思,視線也不知該放在哪裡。
然而水裡的顏華倒是鎮定的很,跟個沒事人似的,展露著白皙的胸膛,仰面靠在冰涼的藥池邊上。
深呼吸,白闌君儘量回歸到平時的心態,自從顏華說過自己不是前輩以後,白闌君就沒了之前的那些客套。
什麼前輩,什麼上仙,在他眼裡,顏華就是個小屁孩。
於是說道:「你倒是和在自家似的,好歹也算是客,收斂些?」
一聽這話,顏華輕輕笑了兩聲,兩道眉眼彎如月牙,他轉過身趴在了池邊,揚起嘴角道:「在你面前,不需要收斂。」
「為何?」白闌君眼底一沉,覺得他這是看不起自己。
「因為你也喜歡神仙姐姐呀。」
說罷,顏華臉色也是一變,他收起了臉上的笑意,眼中突然射出寒芒,「可她只屬於我。」
「呵……」白闌君冷冷一笑,「你找我來就是為了問這個?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我喜歡高墨蘭?」
此話一出,就連他自己都有些愣住了。
之前在峰凜城初遇高墨蘭時,白闌君的確是對她有些興趣,只因這女人一舉一動都不像尋常之人,接觸之後,更是讓他確信了這一點,可當時並沒想那麼多。
後來為她療傷,再之後送她回崑崙,直到如今回了羅浮山聽聞她出事的消息,白闌君才開始擔心起她。
那種莫名波動的情緒,到底該不該稱之為喜歡?
他自己也不清楚。
「還說不喜歡?」顏華將他思緒拉回。
白闌君側了個身,躲閃著顏華的視線,想結束這個話題,卻聽見一陣戲水的輕微聲響,可回過頭一看,顏華並沒有動。
「什麼聲音?」白闌君望了眼整片藥池,卻在角落中看見了一條東西在不斷蠕動。
不會是池子裡進了什麼蟲子吧?
想想就噁心,正想繞過去看的他卻被顏華叫住:「不用看了,那是我帶來的一條小蛇,怎麼?神仙不能養寵物?」
寵物?
白闌君又向著那個方向瞥了一眼,果然,一條白色的小蛇正忘我地在池子裡遊蕩。
想想還是算了,反正這水每日都會更替一次,白闌君也就無所謂了。
「對了。」他突然想起,「墨蘭仙子她近況可好?你昨日在書海閣中翻閱了一天的書籍,可有找到有關誅言咒術的?」
顏華搖了搖頭,清漣的眸子望著泛起霧氣的水面:「並未找到,只是她被關著,崑崙那邊除了水便沒再給她吃過別的東西,看著瘦了很多。」
「我可以去看看她嗎?」白闌君提出了個連他自己都震驚的要求。
「看她?」顏華白了他一眼,「我都是費了好大勁兒才進去見著她的,你去?估計連她一根頭髮都看不見。」
顏華的話聽著很是刺耳,不過白闌君並未放在心上。
此刻的他全然擔心著高青竹,目光也黯淡了下去。
見他這般,顏華閉上眼嘆氣道:「處罰是在三年以後,所以我必須在三年內將誅言咒術找到給她,若是實在尋不到那咒術,我也會在她跳下玉虛峰前將她救下。」
「就憑你?」白闌君有些不信地看著他。
顏華將一隻眼睜開,向著白闌君的方向側了側眸,道:「我怎麼了?我敢打賭,崑崙除了西王母、瑤姬以及那兩隻三青鳥以外,無人是我對手。」
「這麼自信?」白闌君這下更是不信。
可顏華的語氣依舊帶著自信:「好歹是一塊活了上萬年的石頭,沒點本事怎麼救自己心愛的女人?」
呵,心愛的女人?白闌君內心翻了個白眼。
「那需要我幫忙嗎?」他試探性問了一句,卻得到了對方的拒絕。
「不用,我可以,況且救下她以後,我就會帶著她離開崑崙,找一處世外桃源……」
「打住。」白闌君皺眉看著他,「八字還沒一撇,可別說的那麼篤定,我覺得萬事還是小心些為好,多個人幫忙總比你自己硬抗來的穩妥,你說呢?」
「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顏華突然下了逐客令,「你還是快些出去吧,我這泡得正舒服呢,別擾了我的清靜。」
什麼人吶這是,白闌君無語至極。
這兒分明是羅浮山,哪有客人趕走主人這一說法?
「這藥泉房是我開設的,要走你走。」白闌君終於說出了句「主人」該說的話。
「哦?真要我走?」說著,顏華光著身子就站了起來,白闌君一驚,忙將身子背過去。
只見他甩了甩衣袖,含著怒意的語氣卻是萬分無奈:「算了算了!我走!你趕緊將衣服穿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