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羅浮山的山腳下,路面變得平坦不少,凌霄租了一輛馬車,打算由此前往青城山。
「為何如此麻煩?御風而行一天就能到,坐馬車怎麼說也得五六日,不嫌麻煩?」
顏華第一個上了馬車,早早便挑好了車內靠窗的位置坐著,此舉惹來了一旁冼空青的鄙夷。
凌霄笑了笑:「這一路看看人間的風光也不錯,整日待在沖虛境裡,稍許悶得慌。」
顏華挑了挑眉,想想也是。
幾個大男人擠在一輛小馬車上總覺得擁擠,冼空青瞅了眼顏華身邊一位個字不高又身材瘦弱的白髮少年,見他面生,便戳了戳坐在前排準備驅車而行的凌霄,輕聲問了一句:「這人誰啊?」
「不知。」凌霄搖了搖頭。
不知道還讓他上馬車??師兄也真是心大啊!
冼空青清了清嗓子,坐在了顏華對面,問起他:「喂,他誰啊?」
顏華本來望著窗外,聽見了他的問話,先是斜著視線掃了冼空青一眼,才緩緩開口:「不過一個孩子罷了,在崑崙一直纏著我說要出來看看,就帶著他過來了。」
「真的?」
冼空青上下打量著羅伽,看他年紀沒比自己小多少,身子卻是弱小許多,他眼裡含著怯懦,一聲不吭乖巧地坐在顏華邊上。
「還能有假?騙你我可沒好處。」顏華回話時表情自然,冼空青也就沒再多疑。
「駕!——」
隨著一記策馬之聲響起,四人踏上了去往青城會武的路途。
……
趕了一天的路,被馬車顛簸得渾身像是散了架一般,顏華揉了揉脖子,還讓坐在一旁的羅伽替他捶捶。
羅伽「哦」了一聲,像個聽話的僕人似的為他按摩捶腿。
這……
冼空青在一邊看著,卻也只能自己揉捏著發酸的脖子,暗自不滿地「切」了一聲。
誰料此時馬車一個急剎,在內的三人除了顏華,都差點被慣性甩飛出去。
羅伽被顏華拉住,從驚慌中回過神來,又掀開帘子望了眼外邊:「發生什麼了?」
被突如其來的剎車嚇到的冼空青沒有坐穩,此時已在馬車內摔了個狗吃屎,引來了顏華的一陣嘲笑。
他未去理會顏華,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鑽出馬車。
「師兄,怎麼突然停下來了?」
馬車外,天色已黑,月色下的白霧籠罩著身後的那片深邃樹林,而此刻,他們已來到了樹林的外圍,前方是一個看著陰氣森森的村莊。
「村子不對勁。」凌霄的聲音幽幽響起,「下車,進村休息一晚。」
不對勁?
冼空青的視線大致掃巡了一遍整個村子,這處地方連同著後邊的深山而建,夜裡的山由白日的綠變成了黑,使得整個村莊透著股陰冷氣兒。
幾人紛紛下車,直到凌霄將馬車停在路邊一個看似已無人打理的馬棚,他們才站在村口的小路上,靜靜地望著裡邊。
「這什麼地方啊……顏華,我怕……」羅伽顫抖的聲音從他矮小的身軀中細細傳來,他躲在顏華身後,可那頭白髮依舊惹人注目。
這兒確實透著滲人的氣氛,可顏華卻連一絲妖氣或是鬼氣都沒聞見。
只見他用肩膀撞了撞一旁的凌霄,問道:「你覺得呢?」
凌霄目光凌厲,心裡總覺得這村子透著詭異,可怪在哪裡又說不上來,只能說道:「只是感覺有些不對勁,要不今晚就在此歇息,你們應該也都累了,明日再趕路吧。」
一聽這話,冼空青不肯了,他拉著凌霄的手不鬆開:「師兄,這地方太奇怪了,我們還是快些趕路,到了前面的鎮子就好了,實在不行就把馬車丟了,我們自己御風過去。」
凌霄將他手掰扯開:「別整日就圖省事,下了山歷練一番也不是壞事,多接觸些人和事,對增長你的閱歷大有幫助。」
癟了癟嘴,冼空青無話可說。
他這個大師兄,平日看著很正常,就是太過一本正經。
要晨起鍛鍊、要守時守則、要多多歷練……
總之就是一大堆的道理可以說,哦對!還有他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背一定要挺直!
雖然冼空青知道做這些無可厚非,可總在耳邊念叨,心裡還是會覺得有些厭煩。
不過除此之外他什麼都好,冼空青很是喜歡這個師兄,也很願意和他待在一起。
想到這兒,他回過神,又偷偷瞄了一眼在旁的顏華,他倒是不介意在此住一晚,像個沒事人一樣把玩著那頭黑而長的頭髮,像個女人似的。
不樂意地嘟噥著嘴,冼空青只能跟著凌霄一同進入村子。
這個村子叫章莪村,是去匯寶鎮的必經之路,越過章莪村,前方就是那大片的漆黑深山,夜裡的山路並不好走,又黑的徹底,想來這也是凌霄想在此留宿的目的。
說來也是奇怪,夜裡的章莪村靜的不可思議,暫且不論那些簡陋的茅草屋無一戶人家亮著油燈,就連野外的蟲叫都聽不見一聲。
四人就這麼前前後後走在村中的小道上,由於實在太黑,顏華忍不住用法力變出了一個燈籠。
周圍瞬間亮堂起來。
小路兩邊雜草叢生,像是無人打理,地上滿是積水,形成了多個水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