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兩邊有幾條泥濘小道連接著村里本就不多的十幾戶人家,放眼望去,那些粗陋的房屋都黑著,靜的出奇,似是無人居住一般。
走在顏華身後的羅伽本就膽小,此時緊緊貼著顏華輕輕地發著顫,半刻都不敢離開。
忽的,只覺得身後有什麼東西盯著自己似的,羅伽像是全身觸了電,一下就頓住了腳步。
顏華察覺到他的異樣,回過身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我,我好像覺得有什麼在看著我。」
見他這般害怕,顏華心中無奈,好歹也是個蛇妖,竟會怕這些?
這麼想的同時,他舉起了手中的燈籠向著原本身後的位置照了照,卻是什麼都未發現。
「什麼都沒有,許是錯覺。」他輕聲說道。
而此刻,走在最前頭的凌霄與冼空青注意到停下步子的兩人,也都一併回頭看了看他們倆。
「看見什麼了?」凌霄問了一句。
顏華:「沒什麼,小孩子膽小,也許是老鼠什麼的。」
正要繼續往前走,這下換冼空青駐足不動了,只聽他微微發著抖的聲音飄來。
「不,不是老鼠……」
冼空青正對著一戶人家的門口,他將手緩緩舉起,指著那戶人家門前小路正中央的位置。
眾人凝著目光,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依稀間,在燈籠紅黃的光線之下,借著月色,勉強看見一個漆黑的影子直直佇立在那兒。
它一動不動,看高度約莫只有半米,像是只體型大些的貓。
四人見狀都沒有輕舉妄動,心中升起的疑惑猶如一張被水滴穿的紙,洞口越來越大,他們的疑惑也越來越多,猜測著那是什麼東西的同時,羅伽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那兒也有。」
他纖瘦的手臂向著另一條小道正中央的黑影指去,那黑影同方才看見的一樣,高度、體型,包括站立的姿勢,都與方才那個黑影如出一轍。
頓時,顏華只覺得心中一陣不安,他似乎猜到了什麼,便提著燈籠往另外幾條小路的方向看了幾眼。
果然,每戶人家門前的泥土路上都有這麼一個黑乎乎的玩意兒在。
那到底是什麼?
「我過去看看。」凌霄想打頭陣,卻被顏華叫住。
「我去。」
誰料顏華剛跨出去一步,才發覺羅伽一直拽著自己衣服不肯鬆手。
「我跟你一起去。」羅伽噘著嘴小聲說道。
能奈他何?顏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隨意。」
二人一前一後,顏華的步子邁得很大,羅伽緊趕慢趕才跟上了他,而在原地的凌霄與冼空青則雙雙伸長脖子等待著他的消息。
夜裡的燈籠遠遠看著,就像個漂浮在空中的光球,整個村子只有這一個光源亮著,很是詭異。
顏華避過地面的幾個水坑,小心來到了黑影的近處。
提起燈籠,幽黃的光線將杵在道路中央始終不動的黑影照亮。
原來,是一個木頭雕刻成的小人。
只是這木頭顏色泛紅,像是被血浸染了一般。
顏華蹲下身仔細看了看,它凹陷的雙目如一對深邃的黑洞,盯得人心裡發毛,而它細長的嘴咧開笑著,詭異的是,兩邊嘴角的開口一直延伸至耳朵,若是高青竹此刻在現場,她一定會聯想到某島國的一個都市傳說——裂口女。
氣氛太過安靜,羅伽更害怕了。
他只能儘量抓著顏華平復心態,可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始終揮之不去。
終於承受不住這份壓力,他開口了:「顏華,這是什麼啊?要不我們快走吧,我覺得這個村子不正常。」
「不用走,今晚就住這兒。」
忽然,顏華淡定起身,向著另一條路上的黑影走去,羅伽急忙跟上。
顏華似乎是想確認什麼,直到看清另外那個黑影也是由木頭雕刻成的小人以後,他才確定了這些是什麼東西。
只見他朝著凌霄與冼空青的方向,揚聲說道:「喂,你們去看看,其他幾戶人家門前是不是也都有像這種木雕的小人?」
木雕?凌霄與冼空青自是不懂,但都依著他的話去做了。
待他們一個個看完,果然如顏華所說,都是些木製的小人,除了其詭異的面部表情及那鮮紅到不像常規顏色的木頭,其餘再看不出有何異樣。
「這些是什麼?」凌霄問道。
顏華側頭,視線掃過其中一個人形木雕,回答道:「它們只不過是一些祭祀用的人偶,但是章莪村……」
他忽然停頓,皺起眉頭。
冼空青內心焦急,催著他快說。
顏華這才將後半句話吐露出來:「若我猜的沒錯,整個章莪村都被活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