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青竹緩緩從冰涼的地面坐起,周圍看不見一切,甚至自己。
依稀記得昏迷前,她被步花容抓走,並在情急之下留了張卡片給許南星,再之後,步花容提及許南星的事情,高青竹也沒有同他透露半句,牙咬得很緊。
再然後……便什麼都不記得了……
「有人嗎?」她試著叫了一聲。
無人應答。
世界仿佛遁入了一片虛無,看不清任何事物,恍若失了明,被遺棄在荒涼的晦暗之中。
頓時,由心底生出的恐懼感漸漸侵蝕了她。
在重新擁有恐懼以後,還真是不好受啊……高青竹如是感嘆著。
正當她孤立無助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伴隨著的,是顏華的聲音。
「怎麼?你怕了?」
高青竹並未回答他,她的確怕了,但這種感覺並不強烈,所以她不想承認,而是反問道:「顏華?是你救了我?步花容呢?」
「我就是找到了你,順便救一下而已,你要知道步花容做什麼?」話音剛落,顏華從黑暗中鑽出,高青竹終於看清了他,同時,也看清了她自己。
從地上站起,高青竹拍去身上灰塵,淡淡說道:「那就不要知道他了。」
她望了眼四周,背過身去,而後又問:「救了我,為什麼又把我關在這裡?這是哪兒?又是什麼獨立空間嗎?」
「是啊,是我特意製造出來給你待的。」顏華順著她的意思說著。
「那……」高青竹將身子再次轉回來,面對顏華,看出他的用意,「有話直說吧,究竟是什麼大事,非得把我關在這兒?」
顏華一笑:「你就是太聰明了,果然什麼都瞞不住你。」
「夸倒不必,快說吧。」
「確實有一件事,我想問問你,但我知道,你肯定不會答應。」顏華還是猶豫了。
「先說。」
顏華一頓,想了想,最終還是開口:「我要你體內一魄。」
「那是什麼?」高青竹不解,並沒聽懂顏華所說之話。
只聽顏華解釋道:「魂魄的魄。」
高青竹一怔,看著他的眼神瞬間沉落下去,心下開始不安,便問道:「那沒了這一魄,我會怎麼樣?」
「變得痴傻。」
「……」
高青竹沉默了。
她沒想到,顏華來找她的目的,竟是為了取去她體內的魄,可他要這樣東西做什麼?
見她對自己拋來疑惑甚至不敢相信的眼神,顏華解釋道:「我自有我的用處,今天不管你答應還是不答應,我都會下手取走。」
「來強硬的?」高青竹那對琥珀色的眸子在一剎那間變得鋒銳起來,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顏華。
僅一眼,顏華便躲過了她的視線。
「這麼看著我做什麼?不都跟許南星在一起了,還對我有非分之想?」
知道顏華是開玩笑,高青竹並未生氣,可她卻想起了往生夢中的那個顏華,那個確確實實愛著自己的顏華。
嘆了口氣,她輕聲說道:「可我覺得你不會那麼做……」
「什麼?」顏華像是沒聽清,湊近了些。
高青竹遂將聲音放大:「我說,你不會那麼做,現實中的你雖然不喜歡我,但高墨蘭,你總歸還記得吧?」
一個夢罷了,即便那是千年前的確發生在顏華身上的事情,高青竹也不打算隱瞞。
她打算將夢中所有的事情告訴顏華。
果不其然,在聽到「高墨蘭」的名字後,顏華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這是高青竹第一次看到他露出那樣的表情。
「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的?」顏華顯得警惕。
「是往生夢。」高青竹解釋道,「前幾天,我和許南星落入了遂願編織的往生夢裡,在夢中,我度過了高墨蘭的一生。」
「遂願……不可能!」顏華想起當年章莪村事件,那時候的遂願分明落入了許照宣手中,而當年他死去後,遂願便不知所蹤。
可眼下,高青竹卻說她進入了往生夢,這又怎麼可能呢?
「信不信由你。」
說罷,高青竹像是猛然意識到什麼,記得上一個取魄要復活的人是許星辰,那這一次顏華來取自己的魄,難道說……
「你想復活高墨蘭?!」她驚異道。
顏華的身子一顫,未料到她會猜出,心中難免亂了神。
但轉念一想,那又有什麼關係?為了高墨蘭,高青竹又算什麼?她不過是一個和高墨蘭長相相同的女人,其餘連她的半分都比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