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青竹看著不遠處的教學樓,再看腳下的泥濘地面與周圍堆積的石磚及水泥,才知道顏華將她帶到了學校附近的一處工地。
現是半夜,工地上沒人,夜裡的風帶著寒意,更顯蕭條淒冷。
懷中,顏華將頭埋在高青竹的肩頸處,身子使不上力,就那麼軟軟地癱著。
高青竹甚至能感受到他鼻息的溫熱,就那麼恣意地噴灑在肩頭,撓得高青竹痒痒的。
「你還能走嗎?」高青竹輕聲問了句,她不喜歡這個姿勢,可顏華受了傷,她也不好就這麼丟下他。
即便高青竹有些牴觸顏華,但想起往生夢中的他時,便又不忍心了。
顏華搖了搖頭,語氣羸弱:「你覺得我這樣,像能走的樣子嗎?」
確實不像,可是……
「可也不能一直這樣子吧?你人那麼高,我又抱不動你,要不……」
「要不什麼?」
「我拖你走?」
「咳咳咳……」顏華劇烈咳嗽了幾聲,高青竹忙拍了拍他的背,這才緩過勁來,「你,你剛說什麼?拖我走?你把我當什麼?」
高青竹尷尬笑了兩聲,而後突然反應過來:「對啊,你不是石頭嗎?變回石頭休養一下不就好了?」
見高青竹這才想起來,顏華都有些無語了。
明明平時挺聰明一人……
興許,是自己的確嚇到她了,這才讓她反應慢了半拍。
「如果你真是她就好了……」
「什麼?」高青竹沒有聽清。
「沒什麼。」顏華說罷,紅光一閃,就變成了石頭落至高青竹的手中,「暫時不想取你的魄了,我就待你身邊好好休養休養,你可別扔了我。」
若是以前,高青竹也許真的會找個不起眼的地方隨手一扔,可經歷過夢境以後,她已經不會那麼做了。
起身,將石頭小心收好,高青竹望了眼周圍。
這大晚上的,又偏僻,計程車都沒有。
她摸了摸空空的口袋,這才發現當時被步花容抓走時,手機也不在身上。
這下完了,難不成要走回去?
夜裡清冷,工地上四面灌風,高青竹還穿著一身居家服,一陣夜裡的風吹了過來,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就在這時,口袋裡忽的散發出了淡淡的紅光,一股暖意竄上心頭。
高青竹淡淡笑了笑:「你還是別費力氣了,先養傷吧。今天我回學校去住,鑰匙的話,只能問宿管阿姨借了,我警告你,別動什麼歪腦筋,不然我現在就扔了你。」
話音落下,顏華並未作出回應,但他依舊沒有停止散發熱量。
就這麼一路伴著暖意,高青竹回了學校。
大門早已關上,高青竹是翻牆進去的,回到宿舍時值班的宿管阿姨早就已經睡著,高青竹向著窗戶里看了看,鐘錶上的時間顯示凌晨兩點。
雖說打擾阿姨不太好,可要這麼一直下去,高青竹會凍死,也不可能讓顏華一直動用妖力,便還是伸出了手,敲響了門房間的窗戶。
……
高青竹是一路被宿管阿姨囉嗦著上了樓的,關上寢室門,她才長長地鬆了口氣。
「這阿姨可真是能說啊……」輕輕一聲吐槽過後,她將石頭從口袋裡取出,放在了書桌上。
「今天就好好在這裡待著,別想著取我的魄了。」交代完後,高青竹將塞在衣櫃裡的床單被子全拿了出來,簡單將床鋪好,就脫了鞋子鑽上了床。
之前借宿管阿姨門房間的電話打給了許南星,高青竹報了平安後許南星才安下心,說是明早會來接她回去。
不過為何不是今夜就讓許南星來接,高青竹也是存有私心的。
一是她不想讓許南星和顏華兩人見面;二是她想再同顏華單獨聊聊。
「喂,顏華。」高青竹縮在被窩裡,輕聲喚了他一句,卻未得到對方回應。
「不說話?那我可就接著說了,別嫌我煩。」
高青竹本來就是厚臉皮的性子,見對方不理她,她反而繼續說著。
「我知道你心裡一直想著高墨蘭,當初為了她,你也付出了很多。可你想復活已故之人這件事,用個中二點的詞就是有違天道,你已經墮入妖道了,別再做那些傷害自己的事了,即便最終她真的活了過來,她也不願意看到你這樣。」
「那我也要試試。」顏華終於開了口,卻還是那般執拗。
高青竹無語,以前的顏華,有這麼固執嗎?
也許為了一個自己深愛的人,才能做到這一步吧。
這一點,高青竹深有體會。
「你真的是……」高青竹一頓,想了個詞,「鑽牛角尖。」
「那你當初為了許南星,不也用了遂願?」顏華說道,「可惜了,使用那本書要付出代價,我很好奇,你們是怎麼出來的?」
「不知道。」高青竹的確不知道,但這話在顏華看來卻顯得冷漠。
果不其然,氣氛冷了下來,一度尷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