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散發出馨香之氣的新鮮水果,范雪瑤就覺得格外口乾舌燥,吩咐侍膳的宮女道:「剝個柑子來。」
小宮女挽起袖子,露出一雙潔淨的素手,拿起一個飽滿形美的黃柑子,先剝去皮,果瓣一絲沒曾觸壞。她正要撕去柑絡,范雪瑤叫止道:「柑絡別撕去了,那是可以清熱去火、理氣消滯,如今吃著正好。」
於是小宮女便不撕去柑子絡,只將柑子一瓣瓣掰了,以描金靈芝雲瓷碟兒盛了,呈給范雪瑤享用。
楚楠神情溫柔看著她,笑道:「這些你竟也懂?」
范雪瑤徐徐說道:「宮中飲食一向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嘴角笑容微深,凝望著楚楠的眼眸透徹如琉璃,瞳孔美麗的如同黑色的珍珠。除了孩子,真的難找到這般漆黑的眼眸了,看著人時,總令人感到純真,美好。
「這樣造出來的膳食,吃起來確實美味,只是過於精細了,反而會令最後的菜餚少了許多營養。其實許多蔬果,根莖果皮其實也含有許多營養。只是吃起來不適口,於是就被拋棄不用了。」
范雪瑤和聲說道,自己吃了一瓣柑子,而後拈了一瓣柑子餵給楚楠:「官家愛吃肉,冬季又天干氣燥,應該多吃一些鮮果,這柑子甚是味美甘甜,嘗嘗。」
楚楠笑吟吟地吃了,覺得果然滋味十分甘美,正好暖鍋兒滾燙的,吃著雖然熱乎,可心裡頭難免有些燥。再吃些涼絲絲的鮮果,正好解渴又降熱。便命宮女剝了滿滿一盤備著。小宮女素手剝好,還在金盤內擺成漂亮的寶相花,光看著就十分賞心悅目。
兩人說說笑笑,用過晚膳,就到榻上坐著打雙陸耍子,閒談間,楚楠問起范雪瑤今日在皇后處筵席吃的雙頰紅紅的。范雪瑤鼓著兩腮嘀嘀咕咕的說道:「說起來今日是妾平生酒吃的最多的一回,才到暖房就吃了一大杯酒呢。」撒嬌似的,嬌滴滴軟綿綿的。
「哦?怎麼一回事?」
她可是很難得露出這般孩子氣的模樣,剛進宮時還愛撒嬌撒痴,生了孩子之後就很少這樣孩子氣了,叫楚楠看了心軟的不得了。同時好奇心也頓上心頭。
「還不是長孫昭容。她曾幾次請妾去吃茶酒,因為不擅飲酒,便推辭了。旭兒大起來,更捨不得離了人。今日赴筵,可叫她拿住了,硬攮妾罰酒三大杯,好說歹說才改到一杯。」范雪瑤話是埋怨,卻是不甚在意的說道,臉上又帶著笑。
范雪瑤在楚楠心裡的印象就是軟和溫柔,和誰都是笑吟吟的。換言之,就是好欺負。所以聽了這話,倒是一點也不意外。倒是范雪瑤說的有趣,他聽了饒有興趣,原只是隨口一問,這又細問了幾句筵席之事。
范雪瑤大概是真的喝醉了一回,神經鬆懈了,笑容軟軟的,有幾分小女孩兒的撒嬌氣:「在別苑的嬪妃都去了,聖人操辦的甚是盛大,端的金碧彩霞交輝,花簇錦筵,歌舞彈唱,比之宮宴也不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