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屏等人在旁侍立著,因那日筵席畫屏也在,親眼目睹鄭香兒粉面勝春,妖嬈動人,猜想皇后不日就會將鄭香兒引獻給官家,興許現在已經面見上了,不由心下揣揣。
對范雪瑤說道:「娘子,那鄭香兒妖妖嬈嬈的,不似個良家女子,聖人養了她,莫不是指望牢籠官家的歡心?」
范雪瑤不奇怪她會說這樣的話,這幾日畫屏暗氣暗惱,煩惱憂戚,漸漸的茶飯都懶待吃了。今日楚楠往皇后那邊去,她坐不住也正常。
范雪瑤思忖著,慢條斯理地說道:「當是這般打算的,不然也不會猛不丁地冒出個養女來。之前從未聽聞過她的名兒,更不曾見來別苑的人里有她,該是來別苑後才養在身邊的。打扮的也不似好人家好娘子,說是養女,卻上了頭,還叫筵席上與眾人彈唱。哪家養女是這般養的。」
畫屏聽了范雪瑤的話,更是煩亂在心中,噥噥喃喃道:「還是聖人呢,從來只有嬪御養來侍奉官家,尚且遮遮掩掩的。她怎地也做這般媚上之舉,大喇喇叫出來與大家彈唱,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有什麼打算一般。」
第九十四章 恥辱
「聖人自然與我們不同,她有什麼打算,豈是你我能議論的?」
范雪瑤不輕不重地敲打了一句,不叫畫屏規矩鬆了。
畫屏聽了,忙收回心神,情知是自己輕狂了,不該言語造次的。這可不是在自己的地盤,而是別苑,官家的寓處。須知牆有縫,壁有耳。
須臾,膳房將一桌佳肴送將上來,范雪瑤命人暖了一壺葡萄酒,慢慢自斟自飲,吃著熱騰騰的兔肉暖鍋兒,不時呷一口葡萄酒,別提多愜意了。
話說鑾駕行到西莊皇后寓處門首,許皇后趨步出來迎接,身邊卻跟著一名打扮與其餘宮女不同的年輕女子,衣飾打扮都甚是鮮艷俏麗。楚楠只看去一眼,心中就把來龍去脈想到了個七七八八。
事實上,自從范雪瑤口中聽說許皇后養了娘子,他就猜出許皇后的意圖。
宮裡后妃養些模樣好的宮女,以期固寵,實屬尋常事。先皇駕崩後,他根據彤書安排后妃後事,宮裡先皇臨幸過又沒名沒分的宮女不下百數,至於紅霞帔、紫霞帔,約有半千數。更有宮外那些個別苑,別宮內的宮女美人,更不計其數。
這些宮女子,在先皇駕崩後,有子后妃由其子贍養。部分無子后妃和宮女循例殉葬,剩下的皆置於園陵守皇陵,在女觀出家。
楚楠自己沒有意識到,但是他後來潔身自好,不戀美色,不可否認有部分原因就是出於這些事。
等進了廳,許皇后衝著鄭香兒使了個眼色,鄭香兒會意上前,輕揎彩袖,露出一雙不沾陽春水的玉手,替楚楠脫去袍服,親自伺候茶湯。妝扮艷麗的臉上透出紅白來,不住把眼偷睃楚楠。
楚楠瞥見她嬌羞嫵媚的作態,只與許皇后敘閒話,不曾多看她一眼。
許皇后見狀,不由得有些焦躁起來。心道:難道官家沒看出鄭香兒的身份?
我分明把她妝扮一新,穿的大紅刺繡潞綢襖兒,繡花褶襉裙,頭上堆滿珠翠,耳上胡珠耳環,甚至搽抹的胭脂水粉都是她的官造。打扮的千嬌百媚,怎麼也不像個宮女樣兒,絕不比范昭儀差。怎地官家卻視若無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