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楠聽了,面帶微笑,眼裡滿是愉悅,牽著她的手往後殿走,一邊用他滿含笑意,低沉清亮的聲音說道:「這樣看來,我突然到來是不是打攪你們的好興致了。」
章充媛連忙道:「妾等豈敢。」
楊婕妤她們更是面帶緋紅,巧笑嫣然地說著俏皮又不失得體的湊趣話。各種努力的在楚楠面前表現自己的魅力。
范雪瑤笑看她們曲意逢迎,不置可否。她現在幫她們在楚楠面前說個好話,確實能賣個好,得到人心。但是楚楠又不是傻子,怎麼會看不出來?如果是別人這麼做,他十有八九無所謂,心情好的話順勢而行也不是不行,可能還會認為對方賢惠禮讓,有容人之量。
但是她不同,她不能這麼做。否則就是把楚楠的心往地上踩。他來她這裡,不是為了她拿他當收買人心的禮物,推出去換取別人的人情的。
就算為了她答應下來了,心裡也會不滿,懷疑她的用意。
可是同時她又不能阻礙她們,因為平時她不爭不妒的,現在又怎麼能妨礙別人呢。那樣會讓人懷疑,以前她溫良恭謙讓,現在怎麼又突然變了?
她建立起來的溫婉賢淑的形象就會會讓人覺得,也不過如此而已。
所以她最好的做法就是什麼都不做。
而且她其實也根本不用做什麼,不需要她去攔去阻止,有人不會叫她丟哪怕一絲絲的體面。
果然,楚楠風度翩翩地與眾妃嬪周旋,心裡別人探知不到的地方,卻在想著要怎樣打發走她們,又不會毀了她難得的好興致。
范雪瑤聽著他苦惱的心聲,不禁嘴角微揚。
孟菖娘偷覷見這一幕,心裡放鬆下來。昭儀姐姐沒有難過真是太好了,這些女人真是太輕浮了,受昭儀姐姐的邀請來做客,結果官家一來就都爭著去邀寵了。真不值得昭儀姐姐對她們的和善。
章充媛有點激動,以她的身份,本該更端莊持重一些,可見到楚楠,她眼底積年的沉鬱似乎都化去了些。
老成持重,枯木一般,不是她的所願,而是她無奈之下的屈從。
她在官家還是太子時就成了他的嬪御,侍奉他多年,因此就算沒有寵愛,當太子繼位後,她依然被封為充媛,位列九嬪。許多容貌家世都比她好的多的小娘子進了宮,到死都做不了嬪。所以,她比大多數妃嬪幸運。
可是正因為侍奉官家多年,這麼多年一直沒有得到他的愛寵,今後將不斷有許許多多,年輕貌美的新妃入宮,她這個青春不再的深宮怨婦,再受寵幸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了。
於是枯寂的深宮生活中,她慢慢學會平淡度日,學會事事端謹,凡事不爭先,不拿尖。日子倒也過的悠閒。
她也以為自己真的淡然了。
但是今日一看,她果然還是心有不甘的。否則怎麼會這樣近的看著官家,心裡就有無法抑制的衝動湧現呢?
原來,看著范昭儀春風得意的模樣,人人都趨奉著,她不是一點不羨慕,一點不嫉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