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頂上的黃琉璃瓦是嶄新鋪的,陽光揮灑,輝煌富麗。
鮮艷的朱柱丹楹,楠木檻窗上福壽萬字支窗,框上飾有斑竹紋彩畫,屋內牆壁新糊的雪白潔淨,鋪陳一新。家具應有盡有,各種珍玩擺設琳琅滿目。室內必定是好生通過風,雖然許久沒住人,卻一點霉味腐朽之氣都沒有。
看到這樣的住所,范雪瑤一方面安了心,另一方面卻又更難過了。住所鋪置好了,兒子也要住進來了呀。
晚上在床上,她流著眼淚,張嘴就在楚楠的肩頭狠狠的咬,楚楠痛得哼了一聲,怕外面人聽見,又連忙忍住了。
感覺到肩膀上的濕意,他顧不得疼,不住地輕吻范雪瑤:「乖,不哭不哭了……有什麼值得這樣哭,他又不是搬出宮去了,還在這宮裡住著就不怕見不著。那小子要來給你請安問好的,天天都見得著。有什麼話想說的,讓人去知會一聲,一會兒就過來了……孩子大了,總要離開父母身邊的……怎麼就哭成這樣了。」
范雪瑤啜泣著,慢慢鬆了口,又是難過又是委屈:「我這才養下他多久,就要大了?我還想把他摟在懷裡疼幾年呢。」
楚楠哭笑不得,又不敢真笑,她現在可嬌氣了,一時情緒不對就要掉眼淚:「他都滿五歲了,可不就大了,我像他這樣大的時候,都和先生讀書了。你還想抱他幾年,你倒是要抱得動他,看看他現在什麼個頭了。」
范雪瑤氣不過,又咬了他一口,楚楠噯喲噯喲叫著求饒,明顯是裝出來的和她逗趣的,聲音壓的小小的。
太史局擇了個好日子,楚楠便下旨讓楚煦移居新住所了。楚煦忍著眼淚,坐在他的小輦上,身邊跟著許多熟悉的宮人,可他心裡卻覺得陌生極了,頻頻回顧身後,范雪瑤就沖他揮揮手,示意他自己就在身後,不要怕。
到了新住所,楚煦一下輦就伸手要范雪瑤抱,范雪瑤彎腰抱了,進屋後在寶座上坐了,她墊著腳尖支撐著楚煦,楚煦依偎在娘娘懷裡,揪著她的衣襟,臉貼在她脖子處,十分親昵。
范雪瑤叫乳娘和宮女、內侍們來,有話要說。
朱氏和方氏打頭,後面菱香、散花、心香她們,幾個內侍站在門外聽吩咐。
范雪瑤凝起心神,一時間許多「聲音」湧進腦中,她細細分辯了一會兒,沒聽出誰有什麼不好的苗頭,才緩緩開口道:「從前大家都在一個殿,縱有些小差誤,大家倒還算規矩。服侍的尚用心妥帖。只是從今往後,大皇子就要移居到這裡,本位不能時時看顧著,只怕你們就會玩忽懈怠了。」
朱氏連忙道:「可不敢,服侍皇子這樣大的恩典,是這樣大的福澤,奴婢時時感激於心,這輩子旁的不想了,只要將大皇子服侍好了,奴婢就無悔了。」
方氏、侍女、內侍們也跟著表忠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