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錦安大駭,那巨大的力道生生帶著她向前,被迫跌到謝硯書懷中。手心的箭矢鐵寒,那源源噴涌的血液濺在她手,燙得驚人。
「大人!」清然悲呼。
那箭矢沒得深,刮著血肉便連喘氣都疼,謝硯書渾身戰慄,下巴輕輕抵在宋錦安肩頭,那般哀求道,「阿錦,你在怨我,怨我救不了你,也怨我認不出你,對不對?你懲罰我,你想殺我多少次都成。」
當昔日予她痛苦之人如此苦求,宋錦安卻未覺著想像中的大仇得報,反倒是訝異後的無趣。原來這便是因果循環,這便是踐踏一顆心的滋味。可因果因果,一支箭矢抵得了甚麼因果。謝硯書的痛是他作繭自縛困頓餘生的結果,從未是宋錦安強迫著他去愛或不愛。然宋錦安的痛卻真真切切是謝硯書強加於她,是她逃也逃不掉的。所以——謝硯書憑甚麼覺著她打罵幾句就能一笑泯恩仇。口口聲聲說殺他,殺了當今首輔,她還能去哪?
宋錦安眉間的怒氣緩緩冷下,她未鬆開箭矢,只是扔去另只手上的弓,然後雙手握住那箭矢,在謝硯書冰冷的肩頭再深入三分,慢慢攪動。
血染紅兩人胸口,濃郁的血腥味叫周懷明見鬼般倒跌,口中不住喃喃,「這個女人瘋了,謝首輔都敢殺,全瘋了全瘋了……」
分明痛極,謝硯書卻低笑,「阿錦,我尋了你四載,這四載你在何處?和我回去好不好,我不會再弄丟你,我——」
「謝硯書。」宋錦安忽開口,打斷謝硯書的話,她語氣平淡,似只是談及午膳吃甚麼,「看來這四載的身居高位叫你忘卻了我骨子裡是個怎樣固執的人,也叫你忘卻當年寄人籬下時的狼狽樣。以至於你覺著發號施令是見如此簡單的事情。」
說罷,她在謝硯書僵硬的身形中一把抽出箭矢,那倒鉤的設計叫謝硯書的肩頭生生撕下一塊好肉,血飛濺宋錦安滿頭,染得她眼前只剩腥紅。如此,宋錦安也覺無甚波動,「謝硯書,是你求著我殺你的,現在,你可以走了。」
「阿錦!」謝硯書眼尾通紅,神情癲狂,拽住宋錦安的手不肯鬆開半寸,即使肩頭血流如注,那陣陣痛要將他的舌尖咬破,「你是我的妻,我不走。」
「我不是。」宋錦安揚手給謝硯書一巴掌,清脆的聲響叫他微窒,僅這片刻的功夫,宋錦安得以掙開謝硯書的手。
「如果我說過的話你記不清,我不介意再說一次。」
「阿錦,我不想聽——」
「我同你,生生陌路。」
「阿錦,不是——」
「永不復見。」
染血的箭矢落在地上,滾動幾息趨於平靜。宋錦安抬手擦去眼皮上的血珠,攏起袖子,「謝大人聽明白了麼?」
「宋五,你瘋了,你們到底在做甚麼!」清然目眥欲裂,上前扶住倒跌不穩的謝硯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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