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客棧大通鋪住了幾天,這些山東士子到處遊玩,倒是寫下了不少詩詞文章。
「有船了,徐布政的官船!」
徐穎這是要回京述職,接下來職務,要麼做尚書,要麼直接入閣做輔臣。
張國維也搭上徐穎的官船,還沒啟航,這群士子就追上來,道明自己想要蹭船的用意。
「放他們上來吧。」徐穎笑道。
士子們歡喜異常,爭相上船拜見。他們都沒去過南京,這次想在南京過年,把各處景區都遊覽一遍。等體驗了南京的元宵燈市,便逆長江而上前往四川遊歷,有人甚至還想去西藏看看。
及至南京城外,望著雄壯巍峨的城牆,士子王甡拔劍高呼:「偉哉帝都,大哉京師,我輩生於盛世,當提劍超邁漢唐之功業!」
「哈哈哈哈!」
眾士子大笑,約好了進城就喝酒,而且讓最有錢的王甡請客。
王甡,字振生,號麓瞻,是蒲松齡的同鄉好友。祖上出了三個進士,所以王家非常有錢,就算被分走田產也是大富大貴。
《聊齋志異》里的那篇《馬介甫》,就是專門在諷刺王甡。這貨非常怕老婆,不但不敢納妾,甚至連父親都被老婆趕出家門,最終竟然病死在客棧里。因為這事,蒲松齡在中年時期跟王甡絕交。
這時空應該不會再絕交了,因為王甡沒娶那個女人。此女因為父輩名聲太臭,直接被大同軍抄家,打散了全部移民去河北。
徐穎與張國維結伴下船,士子們過來拜別,然後一窩蜂湧進城裡。
「捷報,捷報,廣南大捷!」
士子們還在南京街頭遊蕩,便聽到露布告捷,頓時喜上加喜。王甡拿著大同銀行的銀票,去兌換了一些銀元,拉著小夥伴鑽進樊樓消費。
宮裡。
趙瀚收到捷報,也沒什麼表情變化,只說道:「令兵部和禮部擬定封賞。」
越南阮氏的覆滅,比胡定貴消滅韃子餘孽還順利。
那些順化士紳,在弄死阮福瀕之後,一邊瘋狂盤剝百姓,一邊出售手中土地。
一句話,將權力和土地變成銀子,等大同軍來了就直接投降!
誰都知道扛不住大同軍威,而阮福瀕在世之時,不但損害士紳利益,還不准士紳們出售土地。阮福瀕死了,大家就可以隨便折騰了。
只不過,賣地的人太多,買地的人太少,土地已經變成白菜價。
那就只能盤剝百姓,加上剋扣新軍的遣散費,一來二去激起民變,四面八方全都是起義軍。
大同軍抵達順化的時候,順化已經被起義軍包圍。那場面,不像是去滅國的,倒更像是來平叛的。之後的一個多月,基本在跟起義軍打仗,因為很多義軍不願投降,而且還在起義過程中到處燒殺搶掠。
「陛下,禮部與內閣反覆商議,一致認為,市舶司犧牲的忠貞官吏,應該賜諡『文節』,」王調鼎拱手解釋道,「好廉自克曰節,能固所守曰節,謹行制度曰節,直道不撓曰節,臨義不奪曰節,艱危莫奪曰節。」
趙瀚面無表情道:「准了。」
那些堅決不願同流合污,慘遭滅口殺害的官吏,趙瀚本打算集體賜諡「文忠」。
當時皇帝正在氣頭上,沒人敢站出來反對,但禮部卻一直拖著不辦。因為在文人諡號當中,「文忠」排名第二,僅次於「文正」,集體賜諡「文忠」會喪失含金量的。
「文節」排名雖然比較靠後,但也是很好的諡號,比如楊萬里、黃庭堅的就諡號「文節」。
而且從含義上來說,「文節」也更適合死難忠臣,好廉自克、能固所守、謹行制度、直道不撓、臨義不奪、艱危莫奪,這些不正好對應那些清廉慘死的官員嗎?
趙瀚不想提這事兒,下令道:「那些順化士紳,便是有獻城之功,也要打散了移民去河北、遼寧。允許他們把財貨帶走,土地全部分給農民,若是留下來遲早生事。」
不得不說,越南那些順化士紳,他們的計劃成功了一半。
他們想把權力和土地變現,留在越南繼續做富翁。如今雖然不能留下,卻可以帶著財貨離開,總比跟著阮福瀕一條道走到黑更強。
對於趙瀚而言,士紳們主動獻城,獻的還是王城,總不能胡亂翻臉吧?
阮氏政權的滅亡,跟歷史上的台灣鄭氏有些類似。
台灣鄭氏覆滅的主要原因,並非軍事上的。而是鄭氏集團商業化程度很深,跟閩粵常年保持貿易來往。康熙無法攻上台灣島,那就實行嚴厲海禁,鄭氏集團沒法做生意,內部自己就分裂了。
阮氏政權那些順化士紳,同樣大量參與海貿(主要是給漢商供貨),被中國經濟封鎖之後,便一個個想著跳反投降。
不論如何,越南算是完全收復。
趙瀚說道:「新占之地,全部併入廣南省。廣南省的北方山區,一部分劃給雲南,一部分劃給廣西,地利必須控制在雲南廣西那邊,防止幾十上百年之後越人叛亂。」
(我不寫戰爭了,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