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溪已將劍放下,他背陽而立,青絲安穩地垂在腰間,小時候的胖臉拉長了,稜角分明,唇直直抿著,外界畫像中的劍眉星目此時看著竟有些憂鬱。
陳冠擠出一個微笑打招呼,便看到他腦後輕輕飄起的紅絲,愣了一秒。
「陳冠。」
「多年未見,李少俠功夫見長。」就算沒想好,客套話便自發說出口了。
李文溪微蹙眉,「你幾年前便下山了,為何現在才來找我。」
「這不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陳冠看著這人越來越憂鬱的眼神,剩下的字眼就吐不出來了,他總覺得李文溪會哭。
好在那時的愛哭鬼已經長大了,李文溪不再看他,淡淡地問:「你有什麼事。」
陳冠也轉眼看向天邊的火燒雲,「陳瀟現在在幽都,我預感她會有危險。」
「你可否借我些銀兩,請一位高手暗中保護她兩年。」
「眼下武林尚未安穩,有閒心的俠客不好找。」李文溪倒不在意陳冠借錢的事,馬上就幫他考慮找誰了。
「陳瀟自己會逃,我是想請人替她警惕,無需強盛的武功。」
「那尋一位逍遙派的俠士如何?」
「行。」
李文溪走入塔內,陳冠跟進去前瞧了裡邊一眼,並無其他人。
「父親他們前去追殺花殘雪。」李文溪看出陳冠的疑惑,解釋道,「他擔心城內還有別的魔教作祟,便派我留守此地。」
陳冠看向他的背影,不自覺又盯上了他發上的紅結,他得說點什麼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少俠這些年,可有遇到些傳奇之事?」
李文溪回頭瞅他,幽暗中憂鬱更上一層,看得陳冠內心咯噔作響,又不明就裡。
「無事。」李文溪提了個鳥籠和一封信走來,將「咯咯」叫喚的鳥兒遞給陳冠。
「這是逍遙派的信鴿,信我已擬好,掌門收到後會派一位弟子前去幽都。」
「好……好的。」陳冠愣愣地接過。
李文溪補充道:「你在信後補上陳瀟的位置和她的化名,再將信鴿放飛便是。」
陳冠覺得手裡兩樣東西頗為沉重,又不知如何感謝。
「你這次來烏詁,其實是來找花殘雪的罷。」
「……?」陳冠一蒙,被李文溪誤認為是被戳破的尷尬。
他又說道:「藏華教與東夷勾結,在內地作亂。這次朝廷與武林聯手,花殘雪在劫難逃。」
陳冠低眉沉默,該來的還是來了。
李文溪靜靜看著他,不知是誰先嘆了口氣。
「我先走了,來日再來拜訪。」陳冠勉強提起精神,對李文溪請辭。
「嗯。」李文溪沒有再說什麼,又用那種頗為受傷的神情看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