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陳冠被帶出暗市,在客棧里換了身衣服,兩人之間都沒有交流。
陳冠打開房門,李文溪在一旁抱劍而倚,也沒有直視他,「眼下秦地並不安全,我們趕夜路離開,你能行嗎?」
「……行。」
陳冠暗自嘆氣,李文溪應當不會變,是他多慮了。其實李少俠很想笑他吧,一年不見居然變成了這幅鬼樣子,還不只一次……若不是李文溪前來搭救,陳冠不知道還得在那間灰暗的石室里待多久。
他不敢保證再過一段時間,他會變成什麼樣子,陳冠只覺得脊背發涼。
自那日他與柳衫雲提出暫且分離時,這人便又換了副面孔,將他打暈後綁回了秦地。好在陳冠有前一次被困東裕的經驗,不至於全慌了神陷入絕望。
他在最初的憤怒之後,便配合柳衫雲對他示好表現得極其依賴對方,他還想著哪天這人要不玩膩了要不想開了會放他走。柳衫雲不知因何事暫時沒來後,陳冠便對前來照顧他的小茶賣慘,雖然全無效果。
現在天降李少俠,陳冠卻沒有能重獲自由的欣喜……要是李文溪嘲笑他對他幸災樂禍或是面露憐憫還好,他就這麼讓兩人之間尷尬下去……
陳冠堵得慌。
除了必要的交流之外,他們都不會主動與對方說話。而且這不知出秦地幾公里了,兩人還是同乘騎一匹馬,陳冠被他擁在馬上,總覺得被什麼東西頂到了屁股……
不不不肯定是錯覺,這不迫不得已,李文溪和他共騎肯定也很難受。
兩人在一處農家暫歇時,陳冠便說:「我想買一匹騾子……」
李文溪盯著他半響,才問:「你身上可有銀子?」
我身上有沒有銀子你不知道嗎?!就不能借我一點?
陳冠沒再說話,李文溪便轉頭望向遠方昏暗的天際,「你尚且身體虛弱,不適宜獨騎,等下次路過城鎮,我們再雇一輛馬車。」
「……這倒不必。」陳冠呃舌,咱倆並非公子哥也不是姑娘家的,坐馬車豈不是更尷尬。
「那你想怎樣?」李文溪轉頭看向他,陳冠莫名緊張。
「要不……」要不你借我點銀子讓我一個人買頭騾子騎回去。
李文溪這麼急著找他肯定是有事,現在看他廢了才沒說,陳冠便將剩下的話都吞回肚裡。要是他把李文溪趕走,原本就煩躁的李少俠還不得炸。
算了,回五銅山再說吧。陳冠便不細問李文溪煩悶的原由,想著能回山內心便輕鬆了。等下,他要怎麼和師門交代這一事無成、極其悲慘的五年?
他驀地想起下山前師父的叮囑:江湖太過險惡,實在不行咱就撤。
陳冠兩眼發黑,這不是撤得晚了還白白搭上了武功和貞操,心累。
「怎麼了?」李文溪讓他待在馬上,自己在下方牽著馬走小道,回頭見陳冠神色不對,關切問道。
陳冠臉色發白,乾澀道:「方才望見山頂,近鄉情怯罷了。」
李文溪這時忽地露出一抹笑容,寬慰道:「那我們在山腳下歇息會兒再上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