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难得的好酒。她不是一个品酒的专家,但仅仅一呷就足以让她知道这酒比她以往喝过的都要好。她感到非常幸运,端着酒杯和酒瓶走进起居室,坐到唯一的一把舒适的椅子上。
偶尔,一种纯粹的肉体回忆唤醒她的躯体,令她颤动。但她尽量做到心如止水,强迫自己不去回忆,不去计划,不去怀疑,也不去验证,只是享受现在的时光。放下酒,看着熟悉的房间慢慢变得昏暗,她感觉酒就像一层温暖、舒适的薄雾包裹了自己,就又拿过酒瓶给自己的酒杯倒满。
第二杯就不像第一杯那么美味了。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她就感觉杯子里曾经的美酒正在变成酸醋。她坚持着把它喝完,然后觉得自己就要昏死过去了。她摇摇晃晃地先去了趟盥洗室,然后又到了原来马乔里的卧室,躺倒在床上。亚麻床单散发出难闻的霉味,但幸运的是它很暖和,都不需要盖其他的东西。她卷起几件T恤衫当枕头。有那么几分钟她觉得自己要生病了,但还没来得及采取什么补救措施就睡着了。
第二天的某个时间,她醒了过来,感觉到肚子很饿,嘴发干,头很痛。在厨房里,她喝了两杯水,吞下了在自己包里找到的几片阿斯匹林,然后吃了一些奇福饼干和一罐野餐时吃的豆罐头作为早餐。她一直喜欢凉吃那种罐头。她渴望着能喝上一杯茶或者一杯咖啡,但屋子里面没有这些,她只好接着去冲了一个澡。屋里没有热水,这让她感觉很不舒服。但洗完后她感觉好多了,阿司匹林开始起作用了。
她套上一件干净的T恤衫和一件棉制衬衣,穿上凉鞋。屏住呼吸,没有检查就把昨天穿过的衣服胡乱地塞进手提箱。她觉得它们很难闻,但不愿意去想为什么或者因为什么它们会变成这样。她把在马乔里桌子里面发现的笔记本和手稿,还有她的那本《阿格尼丝-格雷》与其他几件要带走的东西一起打包。在她考虑是否还忘了其他物品时,她注意到了中指上的戒指。
看到戒指,她就联想到与戒指一起发现的钥匙,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她曾经竭尽全力要把那些记忆抛之脑后,让自己相信所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梦,但是--现在她疑惑了。这一切不可能都是梦境;她肯定去地下室拿过酒,除了把钥匙扔在那里,还会在哪呢?
虽然她也知道,如果她没有把钥匙掉在地下室,她就应该能发现它插在外面的锁上,就挂在被那木块撑开的门上。但她仍然茫然地在屋子里四处寻找钥匙。她的心怦怦直跳,好像里面关了什么东西;她喘不上气来,浑身大汗淋漓。她不想再下到地下室去,甚至都不愿让自己想为什么。她想忘掉这一起,想骗自己这一切只是醉酒时的一个梦,多么可怜的尝试啊--在地下室里有东西,有可怕的东西在那等着她呢,那么可怕以至于她都不敢回想那些细节。她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厨房、卧室、盥洗室、卧室、起居室、厨房、卧室,一圈又一圈,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她知道地下室的门是敞开着的,那么呆在屋子里面也不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