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靂彈見風即燃,甬道里的空氣漸漸變得稀薄。又熱又悶,也許再不出去就是個「死」字。
這樣急迫的時刻,周秉的表情卻緩和下來,「莫怕,我底下的人見不到我,肯定會循著蹤跡找過來。只要咱們再多堅持一會兒,肯定能活著出去……」
伏靠在周秉肩膀上的譚五月手上沾染了一片濡濕軟膩,就著明明滅滅的火光一看竟是刺目的血紅,不由驚駭,「你受傷了?」
燙傷最是磨人,周秉不想被譚五月小看,就佯裝著才發現的樣子側了一下頭,毫不在意地輕哼一聲,「興許是剛才跑得急了些,蹭在牆上破了皮……」
蹭破的皮肉和燙傷根本就不一樣。
譚五月好不容易才壓下心頭怒氣,儘管她也不知道這份心疼怒氣從何而來。
這裡地勢狹小,根本不能認真清理傷口。沾在手心的血水又濃又稠,肯定還另有大的傷處。
她很想不管這個不知死活的傢伙,但總歸做不出這種無情無義之事。只得側著身子,勉強將半幅裙子撕扯下來緊緊纏在這人的身上,希翼在活著出去之前這人的血能儘快止住。
無意間一抬頭,就見眼前之人笑容燦爛得過分。面孔白皙像上了層瓷釉,泛著細緻的光澤。一雙黑漆漆的鳳眼卻如灼灼夏日,把人照得纖毫畢現。
譚五月心中浮起一絲異樣,但更快的是憂心如何逃出這場困境。
周秉知道她面淺,索性借著地勢逼仄靠得更緊,一下接一下地拂著她的背,「我的傷不礙事,你先閉著眼睛歇一會兒。聽說你一大早就出了門,挨到這會兒肯定累壞了。」
若不是外頭火焰亂竄如同魔窟,這會真有兩分歲月靜好的意思。
周秉蹙著眉頭,將袖子蒙在女人臉上,語氣卻越發溫柔如同耳語,「我家裡有宮中賜下的三黃膏,塗抹幾遍後一點痕跡都看不到。等會火勢小了你就跟在我後頭,我就不相信那屠婆子帶了滿滿一整筐霹靂彈……」
他安慰自己,屠婆子就是帶了一整筐霹靂彈也不怕。二林寺的和尚總不能都是淨土宗的信眾,總有聽到動靜過來看熱鬧的!
然而濃煙四溢,空氣越來越稀薄,周秉已經無計可施,心想難道小爺的命真的要丟在這個鬼地方?
靠在他懷裡的譚五月困得已經睜不開眼了,她強撐了許久太累了。蜷縮著身子,溫順得像一頭才找到巢穴的狸貓。
周秉忽然不合時宜地想親吻她。
他向來是個隨性而為的人,這麼想著就這麼做了。
女子的嘴唇因為脫水有微微翹起的皮,周秉順著輪廓緩緩地挪移。一點一點潤濕,眼看著那塊地方恢復了往昔的紅潤。
也許是這份侵略太過,陷入淺眠的譚五月忽然胡亂掙扎了一下。然後像被噩夢靨住一樣白著臉,半睜開的眼里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看不出清醒還是昏迷,嘴裡不住喃喃。
「我……不想和你回京城,我只想清清靜靜地呆在江州。我再不欠你什麼,我還了你一輩子總該還完了……」
周秉好笑,這還半輩子都沒完呢,說什麼一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