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宇洋在自己心裡強調了兩遍,呼出長長的一口氣,打開了房門走了進去。
瞌睡的感覺在這一呼一吸之間已經沒了,他先打開背包拿出相機,走到桌邊和自己的起這些天拍得照片來。
相機文件夾里的照片按照時間排序,前面幾張其他人的劇照和風景照之後,就是湛佳眠多半個身體泡在水裡的照片。
祁宇洋的滑鼠在縮略圖上晃了幾下,最終還是沒有點開,向後移了兩排,將湛佳眠站在掛著紅燈籠的仿古關卡的城門下面、舉著白色普光卡的照片放大了。
祁宇洋還是第一次看湛佳眠穿得這麼簡單,白T恤黑短褲,站在背光的環境裡,少了繁複的衣服和飾品的加成,終於有些像正在特種兵旅遊的大學生拍打卡照的樣子了。
這樣的湛佳眠沒有那麼高高在上的感覺,沒有那麼遙不可及的感覺,好像觸手可得,好像可以輕易帶走,所以才會讓祁宇洋產生奇怪的念頭,讓祁宇洋深深地吻了他、緊緊地抱了他,在夜色下的外套里,對湛佳眠產生了太多的誤會與錯覺。
所以在後半夜劇組再次開機之後,祁宇洋拿著鏡頭站在旁邊,看著湛佳眠被無數道具的箭矢從後貫穿,看著湛佳眠摔下馬落進滿是石頭的水坑裡,看著冰涼的水花濺射起來,撲騰著吞噬湛佳眠的身體,看著湛佳眠掙扎著想要站起身來,卻被無數敵人用武器貫穿身體,看著血液的仿製品自湛佳眠的身下和嘴邊漏出蜿蜒的紅色……看見這種種之後,才讓祁宇洋有了近乎驚心動魄的割裂的感覺。
——哪怕他從來不曾將湛佳眠與柳蔚混為一談。
祁宇洋低下頭,將手背貼近自己的嘴唇,死死地壓了下去。
他的眼神變得凜冽得可怕,簌然放下手去,火速地將照片整理到了桌面上的文件夾里,握著滑鼠的手又停頓了將近一分鐘,打開了電腦中的磁碟,在裡面新建了一個名為「z」的文件夾。
文件夾建好之後,因為字母排序在最後的原因,飛快地墜落下去,被前面諸多文件夾壓住,祁宇洋飛快地點著滑鼠,選中了幾乎所有湛佳眠的照片,統統選擇了剪切,傳輸進了新建的z文件夾里。
單眼相機拍攝出來的照片單張都占用很大,幾百張要花些時間才能傳輸完成,祁宇洋又將界面最小化了,從名為「1七七」的文件夾里選出了幾張給江祐祺拍攝的、沒有發過微博的照片整理了一下,打算今天當做彩蛋再發一次。
祁宇洋將圖片導入手機,想看一看有沒有太嚴重的色差,他抱著手機轉身趴去床上,一張接著一張認真翻看著,卻不知為何還是很疲憊,沒有了以前一看到江祐祺的笑臉,就能讓所有疲勞一掃而光、重新變得輕鬆愉快的感覺了。
祁宇洋有些機械地強迫自己一張連著一張向後翻看著,想著是時候換一張江祐祺近期的照片來當新的手機背景了,連什麼時候自己出了神都沒發現,直到手機屏幕上劃出了湛佳眠的照片,才驚得祁宇洋全身一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