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跟一般人不一样。遇到痛苦的事情时,只能以其他痛苦的事情来排解。
说到痛苦的事情,应该就是跟我爹干那档事以及饥饿难耐吧。
肚子不饿时,就会想到跟我爹的事情啊。但被我爹凌辱时,则会感到强烈的饥饿。唉,若真要说实话,应该是后者最让妾身感到痛苦吧。
您问我爹呀?已经死啦。
就在我被卖到这里的前一年呀。他不是病死的。而是喝了酒,跌到家门前的河里溺死的。会在那么浅的地方溺死,可见得他是喝到烂醉呀。
他的后脑勺有个凹陷的伤痕,应该是撞到了石头。也有村里的好事者乱说,那是被人殴打的伤痕。应该没有人会对那种男人恨之入骨吧!老爷,您说这世上有令人憎恨到极点的虫子或小鱼吗?应该没有吧!哈哈哈。
总之,他被发现时已经奄奄一息,仅剩犹如虫子般的微弱气息了。附近的道姑于是拿了个竹筒来,放进一些米粒,然后在他耳边摇晃,说是要把我爹从奈何桥上找回来。
……我爹终究没能回来。他就那样断了气。大概是迷路了吧,呵呵呵。
话说回来,那时是妾身从出生以来初次看到米。一开始,妾身还以为是虫子呢。我把它看成是聚集在腐臭小产儿身上的蛆了。
第一次看到米是在我爹去世时,第一次吃到白饭则是妾身被卖掉的那天。虽然白饭里搀了一半的麦子,但也让妾身讶异于居然有这等人间美味。含在嘴里,就好像来到了极乐世界。好甘甜喔……那是我生平第一次感受到甘甜的美好滋味呀。
那让我觉得,即使被卖掉也无所谓。您问现在吗?由于妾身不太会拉客,所以吃白饭的机会不多。但是我告诉自己,等到赎身那天,我一定要吃整碗热腾腾白饭来庆祝。这里又不是地狱,吃了白饭之后,应该不会发生白饭突然喷火燃烧的事情才对吧。
您说想听我爹的故事呀?老爷您真是个怪人耶。难道您不害怕吗?不过,好吧。因为您是第一个想听我爹故事的人哪!
夜里守灵的只有我娘跟妾身而已。不,还有我爹独自站在门口。仔细审视过自己的尸体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去。脸上的表情既不开心也不痛苦,但连看妾身跟我娘一眼都没有。
尽管村民们排挤我们,但至少都还愿意出席丧礼,但愿意一路送到墓地为止的,就只有风水师一人。由于我家没钱请和尚来诵经,所以只好请风水师假装念点经文蒙混过去。这样应该就够了吧。即使请真正的释迦牟尼佛来诵经,我爹也不可能会成仙吧。
不过,巡查大人还是来了。唉呀,后脑勺被敲碎咧!他们净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在妾身小时候,他们拿的是橡树做成的木棒,当时则是拿着剑。其中有位个子稍小但颇有男人味的巡查大人,完全没有高高在上摆架子,反倒让妾身变得更加不敢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