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烈日当空的户外走进室内,眼前暂时一片黑暗。柴田副村长正坐在里面的桌边也纯粹只是幻觉。如扇子图案的红色花朵,在破裂的空洞中盛开着……这时,弘三的视界不再黑暗模糊,副村长的幻影也消失不见,但一切就仅只于这样。因为弘三的世界再也回不来了,他身边的可怕女人已经增加为两人——。
表面上,阿富一点也没变。尽管霍乱病即将进入尾声,但大家仍不敢掉以轻心。阿富依旧每天端出炖煮的食物,并将衣服用热水洗过风干再以熨斗烫过,还默默的前去大伯家帮忙割草,而擅长的手工也日益增量。这是因为弘三多了许多不必要的支出所致,但阿富却毫无怨言,也未曾逼迫弘三拿出和气银行的契约书来。
果然,只是个字迹很像阿富的告密者而已。弘三终于渐渐释怀,心想:那天夜里,她应该是因为在意田里的水量才出门的吧。以前,弘三相信只要自己不引起任何事情,那么这个家就永远不会有所改变。而即使是自己已经惹出事端的现在,他也相信只要事情不被揭穿,就肯定不会起风波才对。
他此刻最重视的就是早纪。但问题是她的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以往都会对弘三撒娇说白天都给你了之类的话,但最近却总是不见人影。因为上头下令告密箱即将撤掉,如此一来,弘三就没有理由再外出溜达,也没有勇气趁着夜里去偷腥。一来他怕会被阿富察觉,二来害怕在私会时遇到其他男人而引起骚动,进而被村公所给解雇。
事实上,早纪开始缠上了最新的明星产业,也就是防火砖瓦工厂的经营者。她爹娘也很高兴。靠着招摇撞骗作法日入斗金,不但不需要再流浪,说不定还能靠女儿赚进冈山市内一户豪宅。要早纪放弃这些而选择贫穷的村公所男人,根本就是不可能。
尽管对早纪仍然念念不忘,但弘三还不至于失了分寸要舍弃官职、家人及双亲。好在早纪对弘三毫不眷恋,也没变成妖孽继续纠缠。因此弘三索性祈求上天,希望早纪感染霍乱病而死。
在那之后,弘三就没再看过以笨拙笔迹写下平假名的「早纪」字条了,告密者应该是知道弘三已经被早纪抛弃了吧。心情烦躁的弘三,在办公室里虽然认真服从,但在家里却会因细故对阿富动粗。阿富只是缩成一团的忍耐着,独自低声啜泣,但和子跟美佐子都因害怕而越来越不敢靠近弘三了。
——那一夜,是仿佛以墨水涂黑般的深沉夜晚,半梦半醒间被打更声惊醒的弘三,听到外面骚动时,以为是自己睡迷糊了,但在充满不安感的黑暗中,和子沉睡着。美佐子却起身要人哄。
「娘不在!」
弘三飞跳起来。跟不久前的晚上一样,阿富不见了。他忍不住紧紧的抱着和子。此时,通报火灾的打更声清楚传来。抱着像个小动物般发抖的和子,弘三也全身颤抖。令他感到害怕的并不是打更声,而是另一种预感。
突然间,门被打开了,白色月光照了进来。是个女人。刹那之间以为看到了早纪,但那上气不接下气的却是阿富。那身上果然穿着外出服。娘!和子从弘三的手中挣脱,跑向阿富那边,美佐子也清醒过来,紧黏了过去。
「……你去哪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