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三今晚终于用压抑的声音问了。忽远忽近传来大批群众的喘息声,还有狼群的嚎叫,甚至回荡着在这个国家应该不存在的老虎咆哮。黑鸟拍打着羽毛,鸡群也在深夜里啼叫报时。从敞开的大门看出去,俨然是个小地狱。山的那头正烧得火红。
「我听到人家喊,失火了,就急忙跑出去看。」
之后仔细回想,如果从床上飞奔出去的话,应该不可能会穿着外出服呀,而且应该会先摇醒一旁的丈夫,或是赶紧抱起孩子才对啊,弘三心里的疑惑不断涌出。不过,他还是凑身靠向眼前的妻子。弘三其实已经猜出,在那烧红的天空底下是谁的家。
此时,有人激动的敲着门。是隔壁家的男主人。
「快出来帮忙灭火呀!」
将水桶装在扁担上,把孩子托给阿富后,弘三就狂奔出去了。
「是那个狐狸精的家呀!」
邻居男主人一脸嫌恶的表情。弘三这才明白,原来不是每个男人都会对那女人着迷,原来也有人是这么的讨厌那女人。弘三仿佛还在梦境里,比起早纪死亡的预感,似乎有个黑压压的东西在背后压迫着。黑暗中也有明亮浓淡,以明亮的顺序排列,依序为天空、住家、山脉、道路,最亮的则是人。尽管举着火把,还提着提灯,却仍出现了不祥的人影……而且那人影也会出现在弘三家。
地狱的起点大概就像这条路吧。大地宽广平坦,完全没有遮蔽物,却看不透未来。一砍掉就会作怪的森林到处都是,青色的磷火是野兽的眼睛,还是妖魔鬼怪呢?抵达目的地后,眼前只剩下焦黑一片的住家残骸。
这里大概聚集了村里半数的男人吧。尽管大火已经熄灭,但余火仍冒着不祥的红烟。为了汲水挂在肩头来救火,大家都像是刚从河里上岸般全身湿透。尽管巡查大人也来了,但因为现场一片混乱狼藉,一时也想不来这个人自己是否认识。
「弘三,你不是夜盲症吗?还敢走夜路呀?」
背后站着个高大的男人,以静吾郎的声音跟弘三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霍乱病患者才有的甜腻腥臭味。弘三不禁开始耳鸣,满脸通红,但脖子以下却像进入冰室般冰冷。正当寒气快冲到心脏时,身体却又急速恢复到常温。站在他身后的是个子矮小的巡查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