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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入门处的草席,依稀看到即将天亮的淡蓝色天空。小静虽然虚岁才八岁,却已了解假装不知道是最好的处事态度。尽管屋后小河的潺潺流水声清晰可闻,但她却装作没听到,穿越那片被朝露沾湿的杂草扎刺着脚底的河堤。来到这条比屋后小河还混浊的河边,她蹲了下来。为了不让背后的黑影照在身上,她专心的汲着水。

——在爬上和缓坡道的途中,那股气味已经强烈到连眼睛都刺痛。犹如月亮蒙上光晕的和煦阳光下,寻常的杂草仿佛利刃物般突出。含着雨意的灰蒙云朵,垂落在由次家的屋顶上。

一如以往穿着下田装扮的村民们为了替由次一家准备丧礼,纷纷聚集了过来。那肮脏破损的纸门已被拆除,榻榻米也已清理干净。牛儿被牵往土房,用缰绳绑在庭院柿子树上。那黑亮的瞳孔上映着阴郁的天空。

土房里铺满了草席,四周点起大家带来的煤油灯。亡者服装绝不能用尺量或动用剪刀。村民们原本想以榻榻米的包边来代替量尺,但要触碰那榻榻米着实令人犹豫,只好凭借着木板房间的木头纹路及目测来测量。在灯火的映照下,每个女人的脸都产生诡异的橘红色阴影。那默默撕裂白衣的模样,简直比亡者还像死人。

竹婆手拿着针,弯着腰缝制白色手背套。小静不自觉的想走进由次家,却被奈贺亲戚中某个表情严厉的女人像赶狗一样给赶了出来。小静茫然的起身,茫然的靠近牛身边。只有牛温驯的迎接小静。牛的眼睛周围聚集了许多苍蝇。只不过才经过一两天,由次家便滋生了大量的苍蝇,只有苍蝇被养得肥滋滋的。

小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黑色手臂。原来是由次的弟弟带了买牛的人来。那个戴着斗笠看不出年纪的男人,不发一语,却冷不防的解开了缰绳。由次的弟弟虽然絮絮叨叨的抱怨着「还不到当初买时的半价咧」,但「霉运牛」原本就会被贱价出售。因为它必须背负着家族的灾厄走上黄泉路。

小静的心情既不哀伤也不痛苦,她只是替牛觉得可怜。牛被牵走了,小静只追了五、六步。当她被由次的弟弟嫌恶地推开之际,牛突然回过头来,低声念了一段话,传进了小静耳里。那是奈贺在临死前所吐露的话语。那天夜里,牛为了不让小静听到而嚎叫,却在离别之际告诉了小静。

一阵风吹进了小静的耳朵深处。那是某个人的名字,是小静所熟悉的名字。

由次的弟弟跟买牛人都没听到,对他们来说,那只是再寻常不过的牛叫声罢了,因为牛本来就不会说人话或人名呀。

小静就那么保持趴倒在地的姿势,目送被牵走的老牛。那是一条没有任何遮蔽物的细长昏暗小路。牛背上载着由次、奈贺和婴儿,他们全都穿着死人服,微微低头随着牛而摇晃。这一家人仅回头望了一次。那被砍成黑色新月形的脖子伤痕,已经不再流血了,但眼睛与嘴巴却成了无底的空洞。

「唉呀,真是受不了,臭死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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