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鳳南歌沒有回正凰殿去,慕容子裕的心再也平靜不下來。
得到高公公的肯定,慕容子裕忽然想起鳳南歌臨走時說的那番話,當時,他只當鳳南歌說的是氣話,哪知道,她還真的說走就走。
慕容子裕氣得一甩袖袍,「為何不早早來報?」
高公公不知該如何應答,只得連連告罪,「奴才知罪,奴才這就派人去找公主······」
「讓人備馬,寡人要出宮!」
「啊,皇上,這都三更······」
「還要寡人再說一次?」
高公公縮縮脖子,「奴才遵旨!」
重重宮門,在一匹快馬奔來之前,一一打開。
慕容子裕獨自策馬在靜謐無人的街道上,馬蹄聲聲,聽得出騎馬人的急切。
臭丫頭,要走也得等天亮再走啊,忘了自己被人怎麼設計,忘了自己身上還有傷未愈······這麼晚,要是遇到什麼事情,可怎麼得了!
脾氣還真是倔,要是被寡人逮到,非要將你屁股打開花!
慕容子裕心中一邊罵著,一邊四下張望。
晨光微亮,慕容子裕差不多將大街小巷尋了個遍,就是不見鳳南歌的人影。
他篤定她就是出宮了,他居然如此了解她的脾性,他也是到現在才發現。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大街小巷的人影,也1漸漸增多。
幾個乞丐沿街開始了一天的乞討生涯。
「這早起的鳥兒才有食吃,你是新來的,得跟著我們多學著點。」
一個稍大一點的乞丐對身後一個身形嬌小的乞丐說著。
小乞丐十分乖巧地點點頭,將頭上的破氈帽抬了抬,露出了一雙晶亮的雙眼······
街道上,心蘭也跟著廖然在四處尋找鳳南歌。
他們一直追到了城門口,幾個城門口的守衛都說沒有見到鳳南歌出城,也就是說,鳳南歌還在城裡。
眼看著太陽又已西沉,心蘭是焦急萬分,雙眼不禁覆上了一層水霧。
「都找了一天一夜了,這小祖宗還是不見人影,萬一真出了什麼事,我可怎麼向聖后交代······」
一想到秦笙笙望眼欲穿的等著鳳南歌回去,心蘭就忍不住哭了起來,眼淚吧嗒吧嗒地跟著流淌。
廖然是個大老粗,但是最見不得自家媳婦傷心難過,趕忙勸慰道:「蘭兒,你先別急,公主殿下有神靈庇佑,是不會輕易出事的。前些日子她不是還差點被老虎給襲擊嗎,不照樣安然無事地回來了。」
「那是因為慕容皇帝及時趕到,可這一次······她不會總這麼幸運,要是碰到一個武功高強的壞人,強行將她虜了去······」
越想越覺得可怕,心蘭哭得更凶了。
「放心,她的身份,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誰會去惹她那個大麻煩。你也累了一日了,這裡有我,你先回府歇息去。」
廖然說到這,嘆了一聲,「唉,這一回找到了公主,無論如何,我都要將她送回鏡花國,可再也經不起這般折騰。」
說罷,他一擺手,示意後面的衛隊跟著他繼續去尋人。
看著廖然遠去的背影,心蘭百感交集。
聖后說的沒錯,在玉環宮四大宮女里,她是運氣爆棚的那一個。
想當初,她們四個宮女,都是風華正茂,加上有一個開明善良的好主子,日子過的別提多快樂。
可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世事難料,主子的命運一波三折。
青梅暗地裡的背叛,讓主子絕了主僕情;傲雪天生就有的心絞痛,即便主子好意將她留在仙瀛島調養,也不幸過早地夭亡;綠竹跟著主子歷盡了悲歡離合,看透了人生,發誓不再嫁人,至今留在主子身邊成了一個古板嚴厲的「老姑姑」。
而自己,遇到了今生所愛,直到今天還被這個男人寵著,是四個人當中最幸福的一個。
可是,有多少幸福,就要有多少付出。
她是最忙碌最操勞的一個,伺候丈夫,照顧孩子,心心念念地關心著遙遠的鏡花國。
如今,她又任勞任怨地操心主子的下一代,唯恐一個不小心,又讓秦笙笙面臨生離死別的痛苦境地。
她不能,她決不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一轉馬頭,心蘭繼續在黃昏中尋找著鳳南歌······
夜幕降臨,街市如晝。
護城河上,漂流著各式各樣的河燈。
飲馬河邊,慕容子裕這才想起,今日,是流星國特有的節日——放燈節。
起源是,感恩春神為流星國帶來的五穀,在晚春的最後一日,家家戶戶做上一盞河燈,放入河裡,送走春神,虔誠的祈願,來年風調雨順,五穀豐登。
只是放燈節流傳至今,已經不僅僅是局限在送春神的美好初衷,青年男女們,更是珍惜這難得的佳節,在這難得出門聚會的夜晚,滿懷期盼,希望在茫茫人海中,遇到自己人生的另一半。
於是,河燈上的願望,也變得多樣。
慕容子裕眼眸深深地望著河面上漂浮著的一盞盞河燈,耳畔傳來的是四周放燈人的細碎祈願聲。
他竟也鬼使神差地對著河燈漂流的方向幽幽祈禱,「鳳南歌,但願我能立刻在萬千人海中找到你······」
出神片刻,慕容子裕不禁暗自搖頭——自己一向不信鬼神,今夜居然被一個小丫頭折磨的心智都淪喪了。
由於放燈的人較多,他已經不能騎行。
將馬拴在河邊的一棵大槐樹下,慕容子裕徒步進入夜市。
熱鬧無比的街市上,人群中,出現了幾個乞丐。
幾個乞丐看上去雖然穿著破爛,但是他們不乞討剩菜剩飯,專門找過往的善男信女們乞討銅錢與銀子。
這時,為首的乞丐見前方有一位衣著華麗的男人走來,於是跟夥伴們對了一個眼色。
「大買賣來了!」
為首的乞丐說完,忽然朝男人奔去。
只是他沒想到男人反應及時,並沒有讓他碰到。
好在他行乞多年,見慣了各種突發狀況,一聲慘叫,他倒在了地上。
「哎吆,疼死我了······」乞丐捂著肚子躺在地上,大聲地叫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