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伴們也一邊大喊,一邊將男人圍住。
一個乞丐指著男人道:「喂,你把人撞傷了,快賠錢······」
男人冷眼盯著指向自己的那根手指,巋然不動。
不明就裡的路人紛紛前來圍觀,見地上躺著一個叫花子,而男人卻一副毫不在意的冷冰冰模樣,不由得對男人指指點點。
先前假裝被撞到的乞丐,越發來了勁,躺在地上不停地哼哼,面露痛苦之狀。
夥伴們裝腔作勢道:「哎呦,有錢就了不起啊,撞到人不賠禮道歉,還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這世道還有沒有天理啊!」
「就是啊,大家來評評理,這個人撞了我的朋友,卻還擺出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就算是皇帝撞到人,也要說一聲對不起啊!」
路人也開始指責男人的不是。
對於大家的指責,慕容子裕從頭到尾都是一副冷漠面孔,他眼眸淡淡一掃,路人卻被那眼神刺到,立刻噤了聲。
他將視線一轉,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乞丐,只盯了一眼,那寒光似一把鋒利的冰刀,讓乞丐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慕容子裕不屑再多看一眼,抬起雙眸,腳步稍稍動了動。
強大的凌人氣場,令擋在眼前的那些乞丐,不自覺地就往兩邊讓了讓。
忽然,慕容子裕的眼神一頓,正欲抬起的腳也定在了原地。
空氣凝固了幾秒,正當大家莫名時,卻看到男人不苟言笑的冷臉鬆懈些許,冰涼的唇角也微微勾了起來。
「鬧夠了沒有?」
醇厚低沉的男音在街市上響起,周遭頓時安靜,都被這好聽的聲音給勾了去。
慕容子裕無視四周投射來的目光,一雙狹長的鳳目,越過一眾乞丐,望向站在最後面的一個小乞丐。
小乞丐頭埋的很低,站在那不吭聲。
看到小乞丐的神情,慕容子裕唇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朝前走去,雖然隔著人山,隔著人海,他卻覺得,一切都是虛無。他的眼裡,只有他苦苦尋覓的那一個人。
他在她面前站定,一隻手掌覆上了她發上的氈帽,然後拿掉。
烏黑油亮的秀髮,就那樣如瀑布一般傾瀉。
一根手指,輕輕抬起了小巧的下巴,當看到那臉上刻意塗抹上的污漬時,慕容子裕輕笑出聲。
「就那麼喜歡做乞丐?在水月國做了一次不夠,還做起了流星國的乞丐,小龍女是要改做丐幫幫主嗎?」
聽到男人戲謔的話,鳳南歌再也沉默不了,頭一擺,甩掉了男人的手指。
她狠狠剜了男人一眼,「回你的溫柔鄉去,要你管我,你又不是我的誰!」
說完,她推開圍觀的人,快步往前奔去。
「鳳南歌!」
慕容子裕大喊一聲,心裡是又喜又氣。
喜的是這丫頭終於找到了,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氣的是,她居然不要他管她,把他當作路人。
他正欲追上去,看到還在傻愣的那些乞丐,腳步頓了頓,吐出一個字:「賞!」
待慕容子裕不見了蹤影,幾個暗衛才現身人前,將一包沉甸甸的東西扔給了躺在地上還沒緩過神來的乞丐。
那乞丐將包裹打開來,只見裡頭全是金燦燦的黃金。其他乞丐也湊上來,張大了嘴巴,一雙雙眼睛盯著黃金。
那麼多黃金,看的他們是眼花繚亂,幾秒後,他們抱著金子集體幸福地暈了過去······
「鳳南歌,你要是再跑,信不信我折了你的翅膀!」
慕容子裕追著鳳南歌的身影,沒好氣地喊著。
真是的,女孩子學什麼功夫,還是這種可以上天成仙的功夫。他慕容子裕有生以來,還沒有當街這麼追逐過一個姑娘,還是長著翅膀的姑娘,這想想都來氣。
鳳南歌不理會身後的叫囂,仗著輕功,一直飛到了一座小橋上。
她停下來,回首,怒氣沖沖地道:「你敢折我的翅膀,我就敢斷你的胳膊,有來有往,兩不相欠!」
說完,她又要跑,卻覺一陣風拂過頭頂,然後,自己整個人被一個高大的身體給覆蓋住。
一張俊到令人尖叫的臉湊了過來,鳳南歌本能地想後退,肩膀卻被一雙大掌緊緊箍住。
「你忘了,寡人的胳膊早就被你弄斷過!」
慕容子裕搖著頭,「鳳南歌,知不知道,你這麼任性妄為,以後會嫁不出去。」
聽著慕容子裕半是調侃的話語,鳳南歌不屑地哼哼,「嫁不出去,我可以娶啊!」
慕容子裕語噎。
這丫頭,還真是什麼都敢說。
「你別學你母親那一套,她就是嘴上說說,其實她骨子裡比誰都保守。」
對於秦笙笙的品行,慕容子裕還是敢肯定的。
鳳南歌雙眼盯著眼前的男人,默了默,然後堅定地道:「我和媽咪不一樣,我不光是嘴上說說,真有那麼一天,我一定會這麼做!」
「做、做什麼?」慕容子裕難得感興趣地問。
「自然是娶個男夫,跟著我在西海過著逍遙自在的日子。大叔你若是想嫁給我,我讓你插個隊,優先考慮你。」
呼——慕容子裕大掌緊了緊,只覺得面對這個小丫頭,他的氣場都被壓下去了。
再也不廢話,慕容子裕一把拉著鳳南歌的手,強行將她帶到了系馬的河岸。
「上去!」他沉著臉道。
鳳南歌撅著嘴,頭一偏,懶得理他。
慕容子裕擺出一副家長的姿態,諄諄教誨道:「一個女孩子家,夜晚在這麼多人面前亂跑,就不怕招來不必要的麻煩嗎?你心蘭姑姑急的都要跳河,她要是再看不到你,只怕這河裡真要多一條冤魂。」
聽到慕容子裕提起心蘭,鳳南歌執拗的心有了些許鬆動。
她承認,她的確沒有考慮心蘭的感受,屢次給她出難題,害得她這些日子擔驚受怕,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鳳南歌抱膝在河岸的一塊大石頭上坐了下來,看著幽幽的河水沉默不語。
暖風吹著帶著水草香氣的河風,鳳南歌感覺心裡的浮躁似乎少了許多。
然後感覺身旁一沉,有人挨著自己坐下,鳳南歌沒有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