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風吹著帶著水草香氣的河風,鳳南歌感覺心裡的浮躁似乎少了許多。
然後感覺身旁一沉,有人挨著自己坐下,鳳南歌沒有動。
一盞盞美麗的河燈從眼前飄過,良久,鳳南歌低低地道:「你說,一盞小小的河燈,當真能承載住一個幾乎不可能實現的願望嗎?」
眼神從河燈那轉到鳳南歌臉上,慕容子裕滿眼探究。
她才十四歲,為何覺得她的心思很深,深到他這個熟齡男人都看不透。
深吸一口清涼的風,慕容子裕緩緩道:「人生從來就不是完滿的,因為不完滿,所以才會想藉助神力讓自己的人生變得完滿。你信它,你便有了動力,為著自己的願望去努力;你不信它,你也會試著找其他路徑去實現,去拼搏,直到,有了結果的那一刻。
願望實現了,你會說,是你的祈禱讓神靈感應到了;願望破滅了,你會說,是上天沒有開眼,不肯幫你這個受苦受難的人。
其實一切都取決於你祈禱願望時的心境。你若是懷著一顆美好的心去祈願,無論結果如何,你也會留著一分美好在心頭。你若是懷著一顆悽苦的心去祈願,同樣的,你回報到的,無論結果是否圓滿,都會有一分苦澀在心裡。」
鳳南歌慢慢地將臉轉了過來,正對上男人深海般的眼眸。
自己的父親也有一雙這樣的眼,可是父親的眼再深不可測,都不能將自己吸引進去。
但,眼前人的雙眼,足夠有魔力,將她的心牢牢抓住,然後拖進萬丈深淵。
被鳳南歌這樣看著,慕容子裕覺得有些不自在,呼吸似乎也不是很均勻了。
忽然想起了那夜在山洞,兩個人也是這樣凝視著。正因為那很不一樣的感覺,讓他害怕迷失這樣的自己,才故意對她冷漠,故意當著她的面與其他嬪妃親熱。
可是他找了一天一夜,終於發覺,如果這一次沒有找到她,或是她真的出了什麼意外,他一定會後悔,會再次體會那種痛不欲生的滋味。
「在這等等我,我馬上就來!」
話落,慕容子裕就一陣風似的沒了人影。
鳳南歌心頭詫異,不知道慕容子裕跑開了要做些什麼。
她的心,在他方才講那番話的時候,其實就已經徹底靜了下來。
雖然,她的心還在矛盾中,明知道心中的那個願望不能實現,但是他說的對,一切結果,取決於自己最初的想法。
她的想法很單純,就是想和他······
鳳南歌搖搖頭,臉上露出一抹紅暈。
過了好一會兒,身後有腳步傳來,鳳南歌回頭一看,頓時眼前一亮。
「河燈?」
慕容子裕將手裡的河燈遞給鳳南歌,「送給你。」
鳳南歌驚喜地接過河燈,然後仔仔細細地瞧著,嘴裡不住地讚嘆,「好漂亮、好精緻的河燈······」
見鳳南歌歡喜,慕容子裕心情也很是愉悅。
不過,他卻對她板著個臉道:「這盞河燈,可是我好不容易爭取來的。」
鳳南歌抬眼,吃驚地道:「怎麼說?」
慕容子裕清了清嗓子,道:「我本來是想給你買一盞河燈的,才發現身上沒銀子,買不了。剛好那邊有個歡笑大會,說是誰講的笑話最好笑,誰就能贏得大獎——這盞描金芙蓉燈。」
「於是,你就講了一個笑話?」鳳南歌越發驚奇,眼睛瞪的老大。
慕容子裕點點頭,「嗯,我給他們講的,就是你那天給我講的那個······『我』掉臭水溝的笑話。」
空氣靜默了幾秒,只聽到河水靜靜地流淌聲。
幾秒後,河畔傳來一男一女,一老一少肆意暢快的笑聲。
「哎呦,肚皮都要笑破了······流星國皇帝成了『笑話大王』。哈哈哈······」
鳳南歌捂著肚子,笑的都睜不開眼睛。
慕容子裕帶著笑意,還一本正經地道:「是啊,我堂堂一國皇帝,成了史上最會講笑話的皇帝,這本身,就是一個笑話。」
「哈哈哈······笑死銀了!」
鳳南歌笑得前俯後仰,彎彎的眉眼,紅紅的臉蛋,在河燈的映襯下,愈發可愛的迷人。
慕容子裕笑意僵在了臉上,他看到一種別樣的美。
那是帶著野性,帶著豪放,又帶著幾分青澀的純真,能軟化世間萬物的笑容。
而他一度冰冷的心,也在這笑容背後,慢慢地變暖,升溫。
他強壓下心頭的悸動,轉移話題,「歌兒不是想知道祈願到底有沒有用嗎,不如自己放一盞,試試就知道。」
鳳南歌笑著點點頭,這主意正合她意,小女孩的天性被成功勾了起來。
兩個人走到水邊,蹲下。
「大叔,你是不是也有願望,我們一起祈願放燈吧。」
聽到鳳南歌的提議,慕容子裕搖頭,「寡人堂堂帝王,應有盡有,沒什麼可求的。」
鳳南歌癟癟嘴,「就你嘴幸福好吧。那你跟我一切放,總可以吧!」
慕容子裕無奈,點頭。
兩人共執一盞芙蓉燈,小心地讓河燈漂浮在水上。
鳳南歌雙手合十於胸前,閉眼默默祝禱。
看著鳳南歌虔誠的小模樣,慕容子裕似乎也受到了感染,看了看河燈,閉上了眼睛。
只是在鳳南歌睜眼之前,他先自睜開,仿佛,他從未許過什麼願。
他狀似不經意地問道:「小丫頭,你方才許了什麼願,能不能告訴大叔?」
鳳南歌望著河燈漂流的方向,面帶期許地道:「我許的願,一定會成功。」
「哦,這麼篤定,那究竟是什麼願呢?」
聽鳳南歌這麼說,慕容子裕倒真的好奇起來。
鳳南歌沖他神秘地一笑,眼睛眨了眨,看似調侃地道:「大叔,我許的願,就是——要將你這個流星國最帥的老男人,收入囊中······」
呃?慕容子裕愣怔了一秒。
下一秒,他臉色不佳地道:「什麼老男人,我才三十多歲,比你父皇身體還好。」
鳳南歌笑意滿眼地道:「你身體都快被那些女人掏空了,需要補腎,哪有我父皇身體好。」
「你父皇才要被掏空了呢,日夜不分場合地討好你母后,不像我,清心寡欲,身心都健康的很。」
「嘻嘻,那我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