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微的聲音。
利器入ròu的聲音。
顧澈的瞳仁因震驚而猛然收縮!然而這樣近的距離,許暮朝這樣的高手,原本對準咽喉的志在必得的一擊,卻依然被毫無防備的顧澈,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閃開。只是藏於袖中的尖刀,深深貫穿他的左肩!
”砰——“一聲悶響!在同一瞬間,顧澈做出條件反she的反擊,一掌擊中許暮朝的胸口。令她的身體應聲飛出去,狠狠撞向房間的金屬牆壁!
然而在下一瞬間,深藍色身影拔地而起,比離弦的箭還要快,飛撲向許暮朝。在她撞得頭破血流前,一把抱住肩頭,將她緊緊摟在懷裡,砰然落地。
”暮朝……“清寒英秀的雙眸,頭一回染上,徹骨的驚痛。
原來,原來她的眼眸,早已暗沉如冬日的天色。
他一手抱著她,一手抽出她cha下的匕首。赤紅的血,像是chūn天的鮮花,在他肩頭盛開。,而他那一擊,原本是條件反she原本是致命的,卻在打在她身軀那一瞬間,硬生生卸了大半力道。
她,還可以攻擊他。
可她竟像是呆滯了,軟在他的懷中,雙眸似乎失去光彩,定定的看著他,像傀儡,像木偶。
他退後一步,將她放在沙發上,正要起身呼叫侍官,挺拔身軀卻徒然一僵。他驟然回頭,看著她。
她的眼神依然凝固著,聲音慘澹死氣:”是的,粥里下了毒。“
足以令大陸第一戰力,七竅流血死無葬身之地的劇毒。
在同一瞬間,室門被人輕輕推開,又關上。
”嘭——“一具挺拔身軀直直摔進來,砸在地上。正是侍官,雙目緊閉,不知死活。
他身後,幾個高大yīn暗的身軀,走了進來。在許暮朝的幫助下,他們躲過了嚴密的警衛,無聲襲擊了侍官,終於進入。
”顧澈。“為首的喪屍王,聲音平淡無qíng,”我來取你的頭顱。“
喪屍王的目光越過顧澈,停在許暮朝身上。
喪屍王微微一愣。
那是他也沒有見過的神色。昨晚的她,是屬於喪屍的生xing漠然、身體熱烈,眸中有暗綠的光芒在燃燒。可今天,她仿佛一具屍體,躺在沙發上,雙目黯淡無光。
”暮朝。“他喚道,”回到我身邊。“
可許暮朝沒有任何反應。
”你對她做了什麼?“顧澈的聲音極冷,隱隱的怒氣足以令任何人不寒而慄。鮮血還在不斷從他肩頭流出,胃中的劇毒也隨著血液循環不斷蔓延他全身。他的身子甚至晃了晃,臉色是一種不正常的慘白,使得他璀璨jīng美的容顏,愈加驚心動魄。
然而他似乎毫不在意毫不畏懼,只是定定看著喪屍王。
”我與她永生。“喪屍王漠然看著人類之王越來越青白的臉色,”而你,將和人類一同滅亡。“
他揮了揮手,身後幾名喪屍走上前將顧澈包圍。
而顧澈身後,躺在沙發上的許暮朝,依然睜著雙眼,沉寂一片。仿佛聽不到喪屍王的號令,也看不到顧澈屹立不屈的孤寂身影。
麻木不仁
許暮朝側著臉望去,只覺人影浮動,滿目血腥,麻木不仁。
是的,她感覺到麻木不仁。即使他的臉和他的臉,jiāo錯在視線中出現;即使灼熱和清冷的視線,不斷掠過眼前。
她卻只感到麻木,空dòng。仿佛自己與眼前所有人,與這足以改變大陸局勢的夜晚,甚至與許暮朝這具軀體,隔了千山萬水的距離。她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從軀體中抽離,漠漠的,旁觀著這一切。
不管是顧澈,是喪屍,還是昨日她剛剛宣誓效忠的喪屍王。
這是怎麼回事?一切都像做夢一般?她昨天明明成了喪屍!肩頭的齒痕猶在;昨日,那發自內心的漠然和**,那對於喪屍王的狂熱臣服感,明明已深入骨髓血脈。卻為何現在,看喪屍王也像是個陌生人?
這變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她的大腦開始疼痛,記憶一點點回放,再回放……
她把匕首cha入他的肩頭……他俊美無雙的眼眸閃過震驚……他的肩頭鮮血淋漓盛開……他懷抱著她滿目驚痛……
是了,那從未在人類之王眼中出現的,滿目驚痛。是從這時開始的——她忽然感到麻木,全身血脈似已凝固。
他的眼神,從來冰冷高傲的眼神,怎麼可以有那樣的痛?
誰忍心,令他有那樣的痛?
她什麼也聽不到;她全身動也不能動。開始有從身體內部出發的痛,慢慢侵襲全身。因為喪失了聽覺觸覺,那痛便變得尤其清晰,一點一點加重。
可她一時忘了痛,用唯一殘存的視覺,盯著眼前的無聲畫面。
在這清冷的冬夜,在元帥的書房。那些喪屍好手,慢慢將他包圍。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深藍色料峭清瘦身影,一動不動。
而喪屍王抄手站在戰圈之後,沉黑無qíng的眸,盯著昔日與自己齊名的對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