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喪屍說了幾句什麼,他們臉上都露出輕蔑膚淺的笑容。而那深藍色背影,始終堅毅如昔。
喪屍們已極快的速度欺身而上!劇毒重傷的人類之王也終於出手!
一輪jiāo手,兩名喪屍的身軀,如同撕破的風箏,重重撞了出去,撞在牆上,頭破血流,已然氣絕!
許暮朝看到,連喪屍王的臉上也露出驚訝之色。是啊,誰能中了必死之毒,受了shòu族第一高手一刀,依然屹立如松?
然而剩下幾名喪屍,已經抓住了人類之王。兩人抓住胳膊,另一人踢向人類之王的膝蓋。如果許暮朝此時有聽覺,可以聽到清脆的骨頭斷裂的聲音。
然而她聽不到,甚至看不到顧澈堅qiáng不屈的臉色。她只看到他們對他的腿重重踢去,看到他的身體受到巨大衝撞,看到他從來挺拔的身軀,軟倒在兩名喪屍的手臂中。
心口的痛,忽然加重得更加明顯。
那是一種噬骨的痛,因為更加清晰,令她在不被人察覺的角落裡,全身顫抖;令她想起,曾經遙遠而熟悉的記憶。
是了,曾經,光影shòu與她合體時,也曾有過類似的痛。每一滴血每個細胞都在爆裂的痛!
腦海中仿佛一道亮光閃過,重重混沌一掃而光。她的呼吸開始急促,絕望與希望同時爬上心頭——這一回,是誰的基因,在消滅誰的?
許暮朝,你不可以屈服;不可以死,絕對不可以。不管是許暮朝……還是光影shòu,都不可以在這個時候,輸給侵入的基因。
因為顧澈……因為他……
高貴的頭顱無力的低垂著,嫣紅的鮮血自嘴角無聲淌下,如果帝都人民看到此景,帝都會為之傷心至死。可yīn謀和暗殺,愛qíng與背叛,就這樣發生。在遠離帝都數千公里的前線,在偉大元帥的指揮部里,悄無聲息的進行。
不能用槍,任何無聲槍擊,都足以驚動房間中的硝煙監測儀;亦沒有刀,因為在潛入基地時,所有外來的刀具都躲不過外圍紅外防線。
所以喪屍們徒手,徒手將昏迷的元帥包圍。
一拳!
一名喪屍冷著臉,閃電般一拳重重擊在顧澈的腹部!顧澈的身子因疼痛而無意識的弓得更深,悶哼一聲突然仰頭,噴出大口鮮血!那血來自破裂的五臟六腑,像是要祭奠人類之王的死亡,於光潔的原石地面,大片大片綻開。
鮮血刺激了喪屍的視覺。即使他們同樣對不屈的人類元帥心懷敬意;即使喪屍王已皺眉讓他們迅速解決,不忍折rǔ與自己其名的元帥。
一拳、一拳、又一拳!腹部、胸口、腰間……
每一拳,都足以令他足夠破損的身軀,再次噴出鮮血!連喪屍都開始有些不忍,為何他還沒斷氣,為何失去意識了還在硬撐?
顧澈身後,昔日顧澈和許暮朝常坐的沙發。
拳腳之下,鮮血之中。那柔軟虛弱得不可思議的深藍色身軀,仿佛千斤巨石,壓在許暮朝的心上;每一拳、每一抹血色,都像是匕首,深深的、一次又一次剜入她的心口。
顧澈……顧澈啊……
身體的痛不知何時已無以復加,她全身都開始顫抖。觸目所及的一切,加速了她的蛻變。三種基因慘烈jiāo亡的、遊走在死亡邊沿的蛻變。
終於,喪屍們放棄了這個失敗的殺人方式。
一名喪屍上前,一手抓住顧澈的黑色短髮,另一隻手卡住他的脖子,作勢要用力——用力一扭,只需用力一扭……
”呀——“一聲悠長的呼嘯,驟然響起。那聲音有屬於少女的清澈,卻明明帶了撕裂般的痛苦!
這呼嘯足以穿透房間的隔音牆壁,足以響徹整個基地乃至外圍四個加qiáng團,足以讓元帥的jīng英衛隊,在五分鐘內探測到聲音源頭、前來營救!
喪屍們紛紛變色,喪屍王眸色一沉。他們同時停下手中動作,同時望向聲音的源頭——
顧澈身後,雙拳緊握,緩緩站起的,許暮朝。
暗紅得有些發綠的一縷鮮血,自她唇角無聲流下。瑩白如玉的臉上,黑眸緩緩呈現藍綠色。而她沒有看任何人,她只是低著頭,看著被喪屍們包圍的那個人。
”沒人可以殺他。“她的聲音冷漠得連喪屍王都悚然一驚,”即使是王也不能。“
即使是王,即使是喪屍基因驅使我效忠的,喪屍之王。
喪屍王聞言臉色一變,眸色複雜的看著她,瞬間閃身上前!然而晚了!許暮朝的速度竟似比平日快了數倍,瞬間閃至喪屍好手中。”砰砰砰——“數計重拳,三名喪屍哼都沒哼一聲,瞬間摔出去,跌落在地,雙目緊閉,不知死活。
而她抬手,迅速接住那軟軟滑倒的、高大虛弱的身軀。
”顧澈,你真傻……“她抱著他,柔聲旁若無人的,在他耳邊低語,”如果沒有你,人類要怎麼辦?“
”讓我來死吧。“她輕聲說。
就讓我為你而死。為你終於無聲握住我的手,為你重傷之後的一抹驚痛,為你站在我身前,從未離開過。
她輕輕的將他放在柔軟的沙發上。她站了起來,魅藍上挑的眼,血紅巨大的翅膀。
而喪屍王亦沉默站立著。
”沈墨初……“她一字一句的道,”從此,我們恩斷義絕。“
眸色昏暗一片的喪屍王,身子微不可見的一顫。然而他很快抬頭,眸色赤寒:”不忠的喪屍,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