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我跟女郎一樣,是個無所謂的人。」他一副不感興趣,又十分洒然的模樣,朱蘭奴一窒,半信半疑地把茶甌一放,起身道:
「既然郎君為我答疑解惑,今日不虛此行,多有打擾了。」
桓行簡命石苞送她回府,被婉拒,她帶了下人來。
剛出門,人一走,他臉上頓時冷了下來,娶她,不過權宜。今日一見,這權宜看來也令人倒足胃口。
門是敞著的,兩人對話,桓行簡沒避廊下候著的石苞。此刻,石苞看他那副臉色,不敢多問,正遲疑著等聽吩咐,寶嬰急急忙忙朝這跑過來,大喘氣地說:
「郎君,姜姑娘從階上摔了下來,腦袋磕了個血窟窿!」
「怎麼回事?」桓行簡眉頭蹙起,疾步朝嘉柔的寢居走去。
寶嬰恰巧看見,不敢相瞞,小跑跟上桓行簡:「奴不知姜姑娘想什麼,她一閉眼,踩空就滾下來了,不巧磕到階沿。」
第43章 雁飛客(1)
嘉柔在床上躺著,一屋子人,煎湯煮藥好不忙活。桓行簡到後,人自動散開,他往床頭一坐,手撥開她鬢髮,仔細把嘉額頭上的傷瞧了瞧,傷口不大,卻深,血已半凝。
「去請醫官了嗎?」他問,旁邊崔娘悄悄抹淚哽咽道,「請過了。」話音剛落,醫官人到了,桓行簡給他騰了位子。傷口很快處理好,桓行簡命人都退下,獨他一人。見嘉柔懨懨的沒精神,那雙眼,朦朦朧朧的也不聚神,心頭驀地一軟,握著她手戲笑說:
「怎麼這樣粗心?磕碰到了腦袋萬一把你碰成了傻子,我豈不是吃虧?」
其餘的,倒沒多問,聽嘉柔含糊不清地從喉嚨里發出一陣毫無意義的嗯呀聲,湊近了,才聽清是在叫「姨母」。桓行簡把個軟如柳條的嘉柔攬起,朝懷中一貼,將她身後靠背的繡枕推到旁邊,再慢慢臥下,撫了撫她略顯蒼白的唇:
「什麼都別想,好好養幾日。」
「我想回涼州,我想我姨母……」嘉柔頭疼得厲害,人是暈的,聲音便低得發虛不能大聲,稍微有點多餘的動作,牽扯的腦袋疼。
話說著,兩道無聲的清淚就跟著順下來了。桓行簡靜靜看她片刻,伸出手,極細膩地替她把眼淚輕輕一捺,柔聲道:
「我知道。」說著起身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