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行簡怎麼不去死!」
送來的,不是大雁,而是白鵝,死了的大白鵝。來人聽她破口大罵郎君,心中愕然,面上卻鎮定,解釋說:
「大雁難捉,請女郎見諒。」
朱蘭奴啪得一聲簡直要砸散了梳妝檯:「逮不到大雁給我送鵝也就罷了,為何送死鵝羞辱人?!」
來人佯裝不知,先是一臉茫然,轉而低頭查看,這才忙換作十分歉意:「該死,該死,奴來時這鵝分明生龍活虎,好不威風,這當真是咄咄怪事!」
朱府里自然好一陣雞飛狗跳,鬧的不堪,朱氏和兒子只能出來拼命圓場。一面安撫朱蘭奴,一面送客。
活的大雁不是沒有,而是被送到了公府後院,嘉柔收到時,分外驚詫,石苞抱著大雁朝她眼前一放,很體貼地摸了一摸雁羽,笑眯眯的:
「姜姑娘,郎君近日公事纏身,沒能及時來探望,命屬下送樣東西過來。」
嘉柔看大雁腿上系了絲綢,被拘束著,不由蹙眉抱在懷中,忍著心中不悅:
「它好端端在天上飛著,把它打下來,又綁了腿算什麼?」
第44章 雁飛客(2)
「姜姑娘,這我都懂,雍雍鳴雁呀!」石苞尷尬笑笑,偏了頭,手指大雁,「你瞧,這兩隻不也好端端活著嗎?」
其中一隻,腿受了傷,沒太有精神地伏在嘉柔懷中,嘉柔撫著它翎毛,沉默有時,說道:「等養好傷,我放它們走。」
「姜姑娘,你瞧,此處的主翼羽已被拔掉,它們逃竄不了了。」石苞忙讓她去看,嘉柔一聽,臉色更差,逕自抱著大雁往自己屋裡去了。
窗子是開著的,枝條發得茂,旁逸斜出一枝伸了進來,嘉柔也不讓人修剪。日光一投,就成了葳蕤的影兒落在案几上。她坐下,絲綢一解,命人拿藥來小心給敷上了。
這日,受傷的大雁不見好,愈發萎頓,另一隻哀鳴不已鬆綁了也不往別處去,環繞腳旁。嘉柔望著它們,不知該如何是好,人有命數,那鳥兒呢?正出神底下一陣溫熱溢出,她愣了愣,沒驚動任何人,獨個兒悄悄看了。一時嚇住,不知這是癸水還是……換下來的褻衣,到底還是被崔娘知曉,更是唬了一大跳。
「柔兒,難不難受?」
「我腰酸,並不算難受。」嘉柔六神無主,崔娘知道這其中厲害,里里外外囑咐了她一堆,斬釘截鐵道:「不行,得請醫官來,萬一是小產血止不住虧了身子,日後就麻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