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語畢,慢吞吞鞭打著黃牛調了頭。
他牛車前沒有路了,只是一徑的荒草。
嘉柔看清他容貌,本也是器宇不凡,眉目清晰,可神情卻癲狂狷介……正凝神看著,寶嬰「呀」了聲,連忙附在嘉柔耳畔說道:
「這是大將軍府的屬官,我見過,他古里古怪的。」
嘉柔十分驚奇:「大將軍府里還有這樣的屬官?」
寶嬰無奈苦笑:「是呀,我也不知道大將軍選這樣不懂規矩的人做什麼。」
說完,倒忍不住喊住了他,「哎,你為什麼哭啊?」
這人見她兩人是青春少女,顏色鮮活,其中一個竟比他常去打酒的酒肆小娘子還要動人可愛,不由悲從中來:朱顏易逝,人生苦短,這樣嬌美無匹的女孩子到頭來同樣要埋身黃土之下,枯骨艷,狐向窟。
「無路可走,自然要大哭。」他很願意和女孩子們說話。
嘉柔四下看看,手一指:「這位郎君,你瞧,那裡就有路。」她以為對方當真迷路,但見他神情蕭索,搖首不應,心下頓時有幾分意會,便不再言語,目送著他驅車離去。
耳旁,寶嬰喋喋不休:「這人是不是呆子,那裡沒有路這裡不是有路嗎?一個大男人,這也要哭。」
嘉柔微微一笑,不置可否,順著山路上去,往夏侯妙的陵墓方向走。
第65章 競折腰(12)
一路上,偶見零星過往的行人,沒到寒食,這個時候來上山祭拜的人不多。(百度搜索"down"每天看最新章節.)道旁,枯了一冬的長草掩映下已經有綠意悄悄冒頭,剛溜出來打探春風消息的蟲子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爬得飛快,儼然翻山越嶺。
嘉柔想起從長安路過的那個春,車輪子聲,舊時的宮闕,還有農夫在田裡歡快唱的歌謠,竟只覺邈若山河。
陵園近了,可有些事她還是分辨不清楚的,只能深埋,日日年年地侵蝕著自己。
她從袖管中取出符袋,天青色,裡頭裝滿了晾乾的迷迭香。自夏侯妙故去,洛陽的天好像一直在變,旁邊寶嬰挎著竹籃,偏頭瞄過來一眼:「這符袋做的真別致。」
還沒等嘉柔說話,石階上忽冒出個人影來,慌裡慌張提袍往下一步作三步地邁。寶嬰認出是莊園上的人,忙揚聲喊:「三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