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一轉,有心唬一唬他,「侍中不是怕跟太初來往,大將軍起疑吧?」
許允哼哼,雖吃了一嚇,很快正色答道:「我問心無愧,既未行不義之事,談何懼怕?」
太常府里,夏侯至獨自坐良久,通體冰涼,東隅既逝,一步蹉跌步步蹉跌。他撐著起身,離開此間殘茶冷座,老僕復又進來,一臉不知是喜是憂:
「大將軍來了。」
前幾日請他,回復模稜兩可,只轉告他待閒時過來。夏侯至的一顆心,陡然被攥到半空,清眸凜凜,果斷走出房門。
桓行簡是帶阿媛一起來的,這個春天,阿媛又長了不少。此刻,來到熟悉的院落,阿媛指著新發芽的葡萄架,笑盈盈的:「父親,家裡的葡萄架也發芽了。」
台階上,出現了一抹眼熟的身影,阿媛趕緊跑過去,歡呼不已:「舅舅!舅舅!」
夏侯至本緊繃的臉,頓時鬆弛,溫柔把阿媛一攬,低頭撫她臉:「阿媛來了。」說著,抬頭看一身燕服的桓行簡,尋常神色,夏侯至忽然覺得嗓子乾澀,搭在阿媛肩頭的手,不易察覺地顫了顫,「阿媛,我跟你父親有事情要談。」
阿媛格外懂事,立刻明白,跟上前來牽她的婢子走了。臨到月門那,阿媛回頭看了看舅舅,舅舅依然風姿奪人,望之可親。
「不必去了。」夏侯至語氣上來就很尖刻,「桓行簡,我以為你我之間最多至交陌路。」他忽然就恨透了自己,怎麼會信眼前人,他明明是虎狼,論演戲,難道不是他桓家家傳?
「我錯過了機會,不會怨天尤人,我認,但你我不必再相見。」夏侯至話說得分外決絕,始作俑者卻安然若素,桓行簡點點頭,不知算不算一種默認。
「也好,我沒什麼可說的。」他兩手空空,並未打算再去北邙。夏侯至愈發厭惡他那神情,血往上涌,許久不曾示人的凌厲傲氣一泄而下,「我恥於曾同你交遊,只恨不能親手殺你。」
一下撕破了臉,桓行簡似乎也不覺意外,唇角冷笑聚起:「不錯,你錯過一次,便錯過所有。我沒什麼對不住你的,也沒什麼對不住她的,各自由命,我姓桓,就這麼簡單。」
夏侯至已然齒冷至極:「你果然陰毒,」他目中不由凝淚,心中想到一人更是血氣翻湧,聲音陡得揚高,「柔兒性情單純,你但凡還是個男人,就不要再害她!」
月門那,貼牆而立的阿媛一臉慘白,手緊緊捂住了嘴巴。她避開下人,躲在這裡偷聽,斷斷續續,隱隱約約,本焦急兩人到底在說什麼。最後這句,宛如一個霹靂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