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既喜上眉梢,不由拊掌:「大將軍果真見多識廣,京都人偏愛桑落酒。其實,這崑崙觴比起桑落酒不遑多讓吶,無論是釀酒,還是煮茗,取水都至為重要,釀崑崙觴的水正是取自崑崙山。」
桓行簡輕輕一笑,瞥了眼嘉柔:「千年冰川之水,自然非尋常泉井可比,不知刺史可聽過崑崙妲己一說?」
語音剛落,嘉柔臊得臉紅,嗔他一眼。桓行簡偏偏自若道:「話說崑崙妲己通體雪白,不知是何物?」
一席話,聽得張既雲裡霧裡,臉上露出個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情:「這,崑崙妲己……屬下還真不知道是為何物。」說著,把求助的目光從夫人身上又挪到嘉柔身上。
那是嘉柔少不更事時跟婢子們的玩鬧話,冷不防被提,哪個能知道?嘉柔知道桓行簡故意排揎她,頻頻遞眼色,他壓根不接,嘉柔只得夾了塊切成細片的嫩羊肉,在蔥、姜、花椒、豆豉等調好的作料里打個滾兒,隨後朝他嘴裡一塞,笑眯眯的:
「大將軍嘗嘗這個。」
雙箸碰到牙,幾乎要把他嘴戳爛了,看得張夫人不自覺抬了手阻攔:「柔兒,怎麼能這般粗魯?」
桓行簡慢慢咀嚼了,並沒有絲毫責怪的意思,不過莞爾:「果然別有風味。」
嘉柔臉一熱,卻忍笑看他。這回溫柔許多,拿起刀,將一截灌了羊肉和各種作料的烤好的羊腸,切成小段,蘸滿了蒜蓉夾放到他眼前的碟中:
「大將軍,這個更別有風味。」
胡蒜卻不是每個人都吃的慣的,張既見狀,忙道:「大將軍,這胡蒜雖是去油膩的,但辣感濃烈,若是吃不慣請只品用羊腸就好。」
這一桌子,就沒幾個清淡的菜品,桓行簡轉過臉沖嘉柔一眨眼,笑道:「我且嘗嘗看。」
那神情,分明是在說「我不辜負你好意」。
不想,甫一入口,桓行簡便忍不住蹙眉,嘉柔噗地笑了出來,將瓷盤往他眼前一擱,俏生生道:「大將軍吃不慣別勉強呀?」
袖子一遮,桓行簡偏頭吐了出來,一側眸,眼神如鉤,飽含警告的意思不言而喻,嘉柔當看不見,只笑盈盈端茶給他漱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