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嘉柔猛然攥緊脖間的狼牙狠狠一扯,脖子一陣劇痛,頃刻間,殷紅的血珠子從白玉般的皮膚上涌了出來。
「還給你,我不稀罕……」嘉柔揚起手,將狼牙砸向了桓行簡,她身子一晃,在朝後仰去的時候桓行簡眼疾手快將她穩穩托住了,一脖子的血,看得桓行簡又驚又怒:「你瘋了?」
嘉柔暈了過去。
桓行簡只得把她臥倒,口中連呼她的名字,扯出帕子,先將她脖子上傷口纏住了,疾步出來,命人去找醫官。
地上的狼牙,依舊光潔,像涼州墨藍天邊的一彎月牙兒。
桓行簡彎腰撿起,等醫官來後,他沒有靠近,只在窗下榻上坐了若有所思地望著床榻出神。
一陣忙亂。
等崔娘拿手巾托著剛煎好的藥進來時,看到的,仍是桓行簡那個泥塑似的身影,坐姿沒變,可那張臉上,卻說不上來是憂是急,冷冷清清的。
床上,嘉柔不知醒了沒。
崔娘猶豫片刻,思忖是否讓桓行簡餵嘉柔吃藥。這麼一通鬧,崔娘先驚後急,看到嘉柔那一脖子的傷時簡直心痛到沒法說。再覷桓行簡,也不敢問到底是發生了什麼,心驚膽戰朝他跟前一站:
「大將軍,柔兒該吃藥了。」
桓行簡不置可否,手裡捏著狼牙,摩挲著,忽嘴角一揚站起來就要走人。崔娘一看他這架勢,心涼了個透,老眼昏花的,眼角立刻濕潤了。
人都到了門口,凝滯片刻,腳尖一調,他到底還是轉過了身,走回來,將藥碗一端,崔娘見狀忙把床頭的杌子給他讓出來,自己起身,討好似的說了句:
「幸虧孩子沒事。」
桓行簡那雙眼睛裡,極快地閃過一道晦暗,他沒說話,盯著嘉柔微微顫動的長睫好一陣沉默。
嘉柔醒來片刻了,脖子上的傷,雖然纏了一層層的繃帶,可依然灼灼的疼。略微一動,牽扯地更痛,她眼珠子遲鈍地轉了轉,等看清楚帳頂的刺繡,天青色的綾被,還有吊著的鏤空香球,清明幾分,對上崔娘傾身過來投下的慈愛目光,艱難啟口:「崔娘,你想法出去,打聽打聽我兄長……」
急得崔娘連忙輕掩了她的嘴,柔聲勸道:「柔兒,你別先顧著說話,該吃藥了,大將軍要餵你吃藥呢!」說著,連連遞給她眼色,也不知道嘉柔看懂了沒,但人已經閃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