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便撿了個乾淨敞亮的酒家,臨窗而坐,要了幾樣小菜,桓行簡同虞松邊吃邊談公事。忽然,「砰」的一聲,有兩三華服少年似是醉酒闖了進來,一掌拍在了掌柜的櫃檯。
一個個的,醉意不輕,東倒西歪坐了。掌柜忙過來招呼,其中一個,年齡不大,兩頰紅雲一片醉醺醺地嚷道:「我新得一篇文章,洋洋灑灑,情深意切,讀之如飲佳釀般痛快!」
其他幾個聞言,立即起鬨,幾人鬧得不像,只見這小少年拎了根木箸,講碗敲的如碎玉破冰,抑揚頓挫吟哦起來:
「嗚呼哀哉!夏侯太初,身窮志達,勞謙君子,憂世忘身。自古達今,有生有死,身毀名垂,國士無雙。滔滔洛水,流裔煌煌,吾與太初,情貫丹青,於難不知,在亡不臨,嗚呼哀哉……」
未及誦完,即被人打斷,一個說「我也知道」,一個則像是靈醒幾分,瞟兩眼四下,喝斷了他幾人的絮絮不休。這一喝,幾人似是不滿嘟嘟囔囔就要嚷起來,小少年冷笑:
「你是怕大將軍吧?」
對方頓時鬧了個大紅臉,一時窘迫,不過很快鎮定從容道:「今日是來喝酒盡興的,來,喝酒!不臧否時事!」
這邊,虞松已悄悄將雙箸擱了下去,暗覷桓行簡臉色,他無異,一臉的波瀾不驚,酒杯一直在唇邊呷著,似乎在品鑑著小少年嘴裡的文章。
明顯是一篇誄文。
這個時候敢給夏侯至這樣的罪人寫誄文,同樣該抓起來下廷尉。虞松望過去,想讓幾個少年人閉嘴,卻不好起身,只跟老闆丟眼色。
這老闆機靈,立馬會意,還未來得及動作,桓行簡忽囑咐虞松,道:「你去。」
吩咐完虞松,他夾了道菜,斯斯文文地咀嚼起來。
也不管虞松被那幾個少年拉拉扯扯的,只安心用飯,等虞鬆脫身,桓行簡一邊吃,一邊揚眉問:
「怎麼說?」
虞松臉上閃過絲猶疑,答道:「是姜修,不知他人在何方,但這文章傳來了洛陽。」說著,傾了傾身,聲音放低,「大將軍,那個小少年不是別人,正是毌將軍的公子。」
第111章 君子仇(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