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玻璃碗,嘉柔旋即泄了氣,幽幽嘆氣:「不小心打碎了,我很氣自己。」
「再買就是了。」桓行簡安慰道。
嘉柔搖搖頭:「不,後來胡商也賣過玻璃碗,可再沒了那樣清澈純粹的藍,碎了就是碎了,就算我再買一個,也不是那個了。」
說到這,兩人似皆有所思,嘉柔忽懊惱自己怎麼又跟他說這麼一通,話一收,換成個冷淡表情,繼續往前走了。
忽聞一聲叫喊,原來是拐角處有西域的胡人表演吞刀吐火,一亮一亮的,嘉柔這場面見的多,在涼州的夜市上再尋常不過,這些把戲,她當真是親切又熟悉。
火光下,是圍觀的百姓一張張歡笑到變形的臉孔,胡人一抽刀,連嚼糖人被父母抱在懷裡的娃娃也不動了,大家屏氣凝神,等那刀不見了蹤影,才都「哦呀」一聲,叫起好來。
一輪表演完,百姓們開始丁零零扔賞錢,嘉柔看看桓行簡,欲言又止,那神情分明在說「你賞呀」,桓行簡裝作不察,只是抱肩而立,看胡人撿錢。
碧眼高鼻的男人氣喘吁吁的,來到眼前,嘉柔尷尬沖他笑笑,索性將頭上髮簪給了他,並用胡語說:
「我在涼州見過許多你的族人,他們也會表演。」
胡人嘰里呱啦表達了感謝,步子一挪,把錢盒伸到了桓行簡面前,他不動,好似跟自己全無干係。這麼僵持片刻,嘉柔看不下去了,嘀咕道:「真吝嗇。」心想著,惡作劇似的把桓行簡腰間荷包拽下來,稀里嘩啦全倒給了胡人。
「你倒替我大方。」桓行簡蹙眉笑著將空空如也的荷包掂了掂,手一揚,「我這裡可是……」
話沒說完,這邊胡人已朝他作揖道謝,耳畔忽一聲銳響,嘉柔鬢上那朵梅花徹底掉了,她覺得自己髮絲似乎都隨風舞起。眼前,桓行簡神情驟然一變,悶哼一聲,踉蹌著往後退去,他手捂胸口,將倒未倒之際,那道謝的胡人突然出手,只見一抹雪亮刀影像游魚般一躍竄出,直逼他咽喉而來。
「殺人啦!」人群里爆出一聲尖利叫聲,霎時間,場面大亂百姓們慌不擇路你推我搡地四下逃竄,花燈也丟了,被無數隻腳踩得稀爛。
嘉柔徹底愣住,她看錯了嗎?桓行簡胸口上微微晃動著一枝刺目的箭羽。眼前胡人出手極為兇狠,顯然,只有一個目的,要桓行簡的命。
乍遭暗襲,冷箭不知是從哪個方向而來,桓行簡頓時痛得臉色煞白,他身子一傾,堪堪躲過這一刀,胡人見沒得手,目露凶光,再度揮刀,手臂高揚騰空而起只見雪龍一閃,刀尖如冰錐,直直朝桓行簡劈來,嘉柔幾乎是本能地尖叫出來,她想擋開他,兩人目光碰撞的一剎那,她分明看到他驚怒的雙眸,桓行簡本可以勉力再避開這一刀,此刻,只能一錯身,迎了上去,尖銳的劇痛再次深深牽扯了每一根神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