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石苞一聲怒吼,他驚慌失措飛奔趕來,一步躍起,揮劍便和對方砍殺起來。這一陣,發生的太過遽然,很快驚動了街上廉事,胡人見再難得手,可心裡盤算著桓行簡中箭中刀,怕也難能活命,果斷收手轉身就逃。
呼喝兩聲,廉事忙去追,石苞本想跟上去,可掛心桓行簡,一轉身,果然見桓行簡臉上早慘無人色,汩汩的血,自兩處往外翻湧,可目光卻緊緊鎖在像是被嚇傻的嘉柔身上,那眼神,意在徵詢,下一刻,他那張臉因劇痛而扭曲人再支撐不住跪了下來。
身子一歪,被石苞穩穩攬住了,石苞的臉同樣嚇得煞白,濃重的血腥,頂得人發暈,桓行簡艱難從牙縫裡擠出幾字,冷汗如豆:
「拔箭,快。」
第115章 分流水(4)
嘉柔佇立了片刻,人定定的,腳下生根般動也不動。眼前,人影亂晃,石苞忙著吆喝廉事過來幫忙先安置桓行簡,回公府太遠,這一路耽誤血都要流盡了,如此一來,只能就近。
上一刻前,還鑼鼓喧天寶馬香車不斷的熱鬧燈市,此刻,驟然化作長街冷落,四下百姓們早跑得無影無蹤,只剩那些繽紛美麗的花燈還在風中微微搖曳著。石苞察覺到手腕上有股力量傳來,他抬眸,看著冷汗涔涔的桓行簡目光朝嘉柔身上一掠,立刻會意,喊來一人:
「多找幾個人手,把夫人送回大將軍府。」
「我不走,」嘉柔機械地搖著腦袋,鼻端全是血腥,是桓行簡的,她一雙眸子亮的逼人,似帶躁動,「他會死嗎?」
石苞被她問的頓時一肚子怒火亂竄,烏鴉嘴,他忍不住在心裡暗罵一句。但見她不肯,石苞無奈一回頭看了看桓行簡,他已說不出話,喘息聲格外的沉重,石苞再管不了那麼多,將桓行簡小心翼翼挪到架子上,抬進了驛站。
要了間乾淨客房,將閒雜人等一律摒去,只餘一幹練夥計,先奉命燒熱水去了。
客房裡,本無人住因此一片黑冷,掌上燈後,才燒起火盆,嘉柔一顆心幾乎蹦到嘴邊瞧了兩眼被人圍住的床頭,也看不清桓行簡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了,只能一斂裙子,在那胡亂撥拉炭火。
「夫人沒事吧?」石苞忽走過來,冷若冰霜地問道,嘉柔一愣,搖了搖頭,正不知該說些什麼好醫官進來了,石苞忙領人上前。
她偏過頭,凝神望去連帶著手底箸子不知不覺停了下來。床上,桓行簡呼吸愈發急促,眉頭攢著,一張臉已蒼白如紙,醫官檢查片刻,藥箱子一開,先替他處理了刀傷,刀口不深不淺,卻狹長,他當真是拼了力氣將這一刀帶來的傷害控制到最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