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死於珍瓏之手。
「督主的判斷沒有錯。刺客珍瓏在揚州出現了。」
然而與朴銀鷹同樣的疑惑從番子們心頭掠過。督主既然能猜中珍瓏會在揚州出現,為何他下手的目標不是薛公公,而是朴銀鷹。
沒有人敢說出心裡的這個疑問。
「大檔頭的臂弩里少了一枝弩箭!定是射中了刺客!」檢查屍體的番子高興地叫了起來,「刺客受了傷!在湖裡游不遠。發信號圍湖搜捕!」
「窗戶附近沒有發現血跡。很顯然弩箭是大檔頭危急時射出的。如果沒射中刺客,射進了湖中呢?」
「如果射中了刺客呢?明明可以抓到他,卻因遲遲不行動讓他溜了,誰能擔責?」
「咱們南行是為了抓捕刺客珍瓏。行動不僅失敗,還賠上了大檔頭的命。珍瓏殺了東廠七個人,咱們連他的影子都沒看到。傳揚出去,督主顏面何存?東廠還要臉不要?」
屋裡吵了起來。一個聲音是馬上發信號圍捕,抓住刺客為頭兒報仇。另一個聲音卻不贊成大肆聲張。
釣與捕是完全不同的兩種行動。
沒釣出刺客珍瓏,反倒賠上了十二飛鷹大檔頭的性命。如果大肆圍捕也抓不到刺客,東廠丟不起這個人,傳出去會被錦衣衛笑話死。
一人終於開口道:「兄弟們別吵了,聽我一言。珍瓏已經殺了東廠七個人。錦衣衛明里暗裡早就譏諷東廠無能。這次居然連朴大檔頭都死在他手裡。搜捕動靜太大,萬一抓不到珍瓏呢?能抓到他,自然是奇功一件。抓不到,可能督主就要打發咱們去戍邊了。」
屋裡一片靜默。
主持行動的頭死了。他們不過是下面的番子。沒有抓到刺客珍瓏的把握,就別去火上澆油捅出更大的簍子。
「搜捕必須暗中進行。我們布置在蓮湖各處水域的人繼續埋伏。這樣就變成敵在明,我們在暗處。」
「叫醒薛公公,就說朴大人另有公幹離開。咱們卻得了消息有刺客想行刺他。朴大人不在,薛公公一定會主動提出連夜回蘇州。正好製造我們離開揚州的假象。也不會引起錦衣衛的疑心。」
「遣人速度回京奏報。下一步如何做,我們在蘇州等上頭指示。」
朴銀鷹的幾名心腹番子一合計,決定暫時瞞住他的死。
有人很是懷疑:「瞞得住嗎?」
一名番子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大檔頭死在林家的地盤上。林家不僅會幫我們瞞得死死的。還會送我們一筆豐厚的車馬費!」
醉夢中被叫醒的薛公公聽說有刺客對自己不利,果然慌了神。對端午節的龍舟賽興致完無,堅決要走。他匆匆上了馬車。一行人拿著刑部發下的僉簽連夜叫開城門,登船往蘇州去了。
朴銀鷹針對珍瓏所有的布置沒有發動。凝花樓看似一片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