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聲的思維被他的話帶到了另一條路上:「什麼漏洞?」
一抹笑意從林一川臉上浮現,他輕聲說道:「在朴銀鷹回絕我包場款待薛公公時,我就擔心凝花樓出事。所以,另外五位客人其實都是我暗中請來的。只有穆公子不是。樓中出了刺客,我頭一個懷疑的人就是他。」
林一川轉過身朝前走,燕聲亦步亦趨豎著耳朵聽著。
「初醒時,他以為我要對他行不軌之事。然而之後,他卻敢調戲我。這只能證明,先前他是裝出副驚怒惶恐的模樣。」
「為什麼要裝呢?是因為他一直醒著,並未被香迷昏睡過去。乍然清醒,房裡多出陌生的男人,他必須裝出吃驚的模樣。」
「我摸過他的手。他裝得再像,掌心卻有薄汗沁出。」
「如果不是他聲稱是杜之仙的弟子。我已經戳穿他了。」
「然而我又疑惑,茗煙去哪兒了?難道被他剝光衣裳扔進了湖裡?直到你說茗煙一身夜行衣,被弩箭射死。茗煙是刺客,穆公子裝睡是為了避嫌?他引起我注意的目的,是想賺銀子。因為他知道,我爹正等著他師父杜之仙救命。如果這樣想,倒也說得過去。」
「原來公子真是在試探他!」燕聲咧著嘴笑了。他毫不在意渾身濕透,只要公子沒有龍陽之癖,他就開心。
「不然你以為呢?」林一川嫌棄地看著他,「腦子不如雁行,就少動腦。相信少爺我的話就行了。」
「是!」
林一川嘆了口氣道:「人到用時方恨少。換身衣裳,備好馬車。盯緊了水榭,別讓姓穆那小子帶著銀票溜了。天明出城去請杜之仙。」
「是。」燕聲興沖沖地去了。
林一川站在庭院中,朝旁邊睃了眼道:「回來了?」
黑暗中走出一個二十左右模樣秀氣的小廝,笑起來兩頰露出深深的梨渦:「雁行見過少爺。」
「茗煙的屍身處理妥當了?」林一川邁進了攬翠閣的廂房。
澡盆中早已注滿了熱水,林一川滿意地點了點頭。泡在熱水中,他舒服地閉上了眼睛。
「弩箭已取出來了。黑行衣燒了。天明時會發現她在房中懸了梁。已經安排了人將她葬到亂墳崗。茗煙三年前因不願接客自毀容貌,今晚被穆公子點去侍侯,不堪受辱自盡也說得過去。」雁行挽起衣袖,手法嫻熟地按摩著自家公子的肩頸,「茗煙十年前賣進了凝花樓。家世不祥。那香,應該是三年前崔媽媽對她用時,她藏了半餅。之後茗煙以習劍舞為名,學過三年。武藝應來自那名劍師。」
難怪她刺殺朴銀鷹要用到香。林一川嗯了聲。
「竹溪里外道上開茶鋪的夥計見了穆公子的畫像說,見過他。有一次他還和杜之仙的啞仆一起進城買東西。今年還未曾見過。現在還沒打聽到穆公子的來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