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一句是向趕來的素公公說的。
「老奴記住了。」素公公恭敬地應下,退到了門口站著。
譚誠欠了欠身:「謝皇上恩典。」
他腦中想起了當年才十歲的皇帝,將內閣的條陳從案几上一掃而落,漲紅了小臉大聲吼道:「這等逆臣通通該殺!」
十年過去,皇帝有了城府。喜怒不再流露於表面。
「皇上令錦衣衛查國子監入學考試作弊。吏部尚書家的劉七郎被揪出了考場。河南總督的公子也被捉了個現形。大概有七名蔭監生被趕出考場。三品大員可讓一子蔭恩進國子監。這本是朝廷給官員們的恩典。如今都要通過入學試才能進國子監。朝廷出爾反爾,大臣們頗多怨言。這是東廠收集的背底里詆毀皇上的官員名單。」譚誠從袖中拿出一張紙來。
東廠監督百官,譚誠此舉無可厚非。
春來上前接過,送到了無涯手中。
無涯看也未看,無奈地嘆道:「國子監生員太多,戶部負擔不起。朕這才下旨舉行入學試。沒想到三品高官的公子們竟相找****作弊,撞到了槍口上。如今怎麼安撫這些官員,譚公公可有主意?」
「皇上下了聖旨。考不過便罷了。作弊被當場抓了現行,還敢說皇上的不是。這樣的臣子,該罷便罷吧。」
無涯咬緊了牙。七名蔭監生背後站著的是七名三品高官。就為自家兒子發幾句牢騷就罷官?當他是暴君昏君嗎?
譚誠抬起眼與無涯對視著。今晚東廠試探,卻沒有探出馬車裡的人是誰。他深夜闖宮,皇帝好好的呆在宮裡。金蟬脫殼!以為這樣就能混過去?皇帝的膽子越來越大,想離宮就離宮,倚重錦衣衛,輕視東廠,是該給他個教訓了。
「子不教父之過。皇上,這是內閣的條陳!」譚誠將條陳親自送過去,放在了無涯手邊,恭敬無比地彎腰行禮道,「咱家就不打擾皇上休息了。」
說罷也不等無涯開口,拂袖離開。
無涯鐵青著臉,將條陳緊緊攥在了掌心。
第93章 早朝
暮春的陽光從寬敞的金殿大門投射進來。無涯的目光越過下方的文武百官望向殿門口那一片被陽光耀亮的地方。那片地方離龍椅有點遠,無涯有種想離開龍椅走過去曬曬太陽的衝動。
跪於殿堂正中的官員嘮嘮叨叨地念著彈劾的條陳,嘴開開合合。
真像只蒼蠅啊。一隻嗡嗡地替譚誠張嘴說話的蒼蠅。無涯聽得心煩。
文武百官,誰又能保證自家孩兒個個出類拔萃文武雙全呢?國子監入學試作弊又不像春閨會試那般重要。無涯想了一夜,還想申斥幾句,罰個俸銀就算了。想必百官也不會太放在心上。
然而,昨天晚上譚誠說該罷便罷了吧。
今天早朝,都察院的御史們就舉著彈劾條陳站了出來。一樁樁一條條,誓將那七名官員釘在貪官污吏的恥辱柱上。
